被伊登菲尔德领着走出了一段距离,还没踏入舞池的时候,安蒂利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我不会跳舞。”
这仿佛在伊登菲尔德意料之中,他笑笑道:“我也不怎么熟练,没关系的,跟着音乐走就行了。”
安蒂利亚看了看舞池里其他人,说实话她还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觉得是在乱晃罢了,于是居然感到伊登菲尔德说得很有道理。
可是真正开始后她才发现,说是不熟练,伊登还是比她强很多,能跟上音乐的节奏,姿态优雅,步子也迈得很稳,安蒂利亚观察了一下,确定他跳得比周围的人都好,刚才只是谦虚罢了。
安蒂利亚仗着脑子聪明反应快,勉强跟得上他,好几次行差踏错,都被伊登菲尔德用动作遮掩了过去,在外人看来反而显得和谐,丝毫没露怯。
只不过在连着转了几个圈之后,安蒂利亚晕头转向,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对不起。”她小声道。
“没事没事。”伊登菲尔德笑着。
安蒂利亚抬头看了看他的脸,心悸的感觉越发强烈。
——
伊登毕竟是宴会的焦点,他一进入舞池,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安蒂利亚今天穿着蓝黑相间的深色礼服裙,蕾丝缎带堆砌得华美无比,偏偏又因过于深沉的颜色而显得不那么起眼,颓华内敛,如同高贵的天使从地狱中来。而一身耀目白衣的伊登菲尔德站在她身边,对比甚为鲜明,两个相貌出众、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又都是金发蓝瞳,站在一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奥斯维尔坐着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冷不防身边冒出一个人,怀特仿佛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出现,坐下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个哈哈道:“你不要嫉妒哈,殿下他年纪小个子不高,总不能找比他大的女士跳舞,放眼全场,也只有安蒂利亚最合适了。”
“嗯,我明白。”奥斯维尔仍旧看着舞池中央,轻轻点了下头:“他们两个,身高确实挺合适的。”
他反应如此平淡,怀特反而担心起来:“你你你……不会是受刺激太大了吧?振作起来啊,我家殿下他真没有别的意思!”
奥斯维尔怔了一下,几乎被他逗笑了:“别乱想,我没嫉妒,有没有别的意思我难道看不出来?”
怀特松了口气。
“而且,伊登菲尔德这个人……”奥斯维尔无意间蹙起了眉,心中混乱的直觉与想法难以理出头绪,最终只能简单地道:“我嫉妒不起来。”
怀特看了看他,花了几秒咀嚼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咯噔一声。
他该不会是猜到些什么了吧?
——
一支舞好不容易跳完,伊登菲尔德领着安蒂利亚走出舞池,淡出人们的视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
“我那天回去之后,又用你送我的相机拍了一些照片。”他表情很认真地说,“曝光确实不太好,却能拍出意外的效果来,你看。”
他把照片递过来,温和地笑了笑。
安蒂利亚被他笑得一愣一愣的,说实话,研究所里都没人这么把那相机当回事,没想到伊登菲尔德却将它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她接过照片一张张细看,大概是这几天不方便外出的缘故,他拍的都是公馆附近的风景,公馆位于城西北紧挨着城墙的位置,从高处的窗户能望见郊外,城外的秋风落叶、日薄西山,还有那天迷离的雨景都被收入图像中。安蒂利亚看得出他很有摄影的天赋,每张照片的构图都精妙自然,虽然曝光异常成像模糊,却因此有了种不同于一般照片的诡异美感。
……话虽如此,安蒂利亚还是觉得让他用这样的残次品有些抱歉。
她将照片整理好还给他,“要不要帮你换个片盒?或者……干脆换个相机?”
“咦,你们已经研制出新版本了么?”伊登菲尔德道。
“没有。”安蒂利亚无奈:“换个正常的相机嘛,现在洗照片也不是很麻烦,一两天就好了。”
“不用不用。”伊登菲尔德笑道,“这个就好。”
“那我明天把新片盒交给怀特,让他带给你。”安蒂利亚只好这么说,想想也是,伊登怎么可能没玩过普通的相机,他大概只是觉得那台即时成像相机新鲜有趣罢了。
——
奥斯维尔见他们俩坐在一起说话,就没去打扰,恰好对面军方的几位首脑谈完事情散开,他顺势上前叫住了威尔诺。
“将军。”奥斯维尔拿起桌上干净的空酒杯,倒了半杯葡萄酒,和他碰了碰杯,瞥了一眼本德尔等人离去的方向:“好像这一个多小时你们一直在说话,吃东西了没有?”
威尔诺叹了口气,“哪有那个心情,这宴会对我而言就是应酬来的。你也知道,我原本支持内阁却在几天之间转向伊登殿下,他们一个个都来质询我这件事。”
“消息传得这么快?”奥斯维尔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