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语文课,教他们的是个小老头,看起来有些迂腐,念书更像是诵经。
林然昨晚就没睡多久,听着像哄睡曲一样的声音,眼皮直往下拉。
而身后隔了几个座位的周浩,早已是用手肘支楞着脑袋睡着了。
身体一摇一晃的,有种随时都要趴下的错觉。
小老头过去时候敲了他一下,周浩终于不再摇晃,转而“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一时间,教室里一阵抬头揉眼睛的景象,小老头气得胡须都翘起来,横着书指了一圈,恨铁不成钢地说,
“孺子不可教!”
林然的同桌是个清秀的女孩,她一脸懵逼地轻碰了碰林然,小声问,
“孔乙己怎么发飙了?”
“因为没钱买酒了。”
他应了句,低头看着书,耳边一阵阵数落周浩的声音,突然觉得有些趣味。
小老头骂人喜欢引经据典,如果让圣人知道,对方会不会直接被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看来不只是酸腐,更有糟粕。
上了年纪的人,火气来的旺,去的也快,大概是周浩认错诚恳,小老头说了几句后又讲起书来。
今天刚说到桃花源记,林然照着文章底下的注解,大致翻译出了意思。
用现在的话来说,那里就是世外桃源。
林然盯着白底黑字的文,联想到了和他聊过的人儿,对方的家乡说是在婺源,林然为此特地上网搜了搜照片。
很美,黄色的油菜花,一大片一大片的,看不到头,远处是青色的山,起伏着连接起天。
他想,如果再多一座,把进去的路堵上,那就真的是文中描写的桃花源了。
如此猜测着,睡意淡了,也松了握笔的手。
仿佛一嗅,便能闻到婺源的春香,再摊开来,一副难以取舍的画卷。
林然神游了一整节课,待铃声响后,他才如梦初醒。
而周浩等小老头走后,也起身过来。林然看他一脸的无所谓,就不去安慰他了。
周浩却是跟他聊起了八卦,
“你听说没,四班的英语老师跟他丈夫离婚了。”
“那关我什么事。”
林然整理着下节课要用到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对方很熟悉他的脾气,索性自顾自地讲,
“你说她那么好的女人,怎么会被男人给抛弃了。”
闻言林然停了手,斜他一眼,
“你喜欢她?”
“切,只要是漂亮的,谁会不喜欢。”
“所以这就是你偷窥的理由?”
大概有个词太过于敏感了,同桌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们。
周浩被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讲不出什么。林然推了他一下,
“行了!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他被哀怨地一盯,周浩返身走了。
晚上放了学,林然背上书包就跑,家里有人在,林父林母对坐着,看到林然进来。
林母迎了上去,曲下身抱着他哭,林父吸着烟,一根又一根的。
他的衣服被扯得有些凌乱,脸上一个大大的巴掌印,脖颈处还有三四道血痕。
林母哭得梨花带雨,林然内心只有一个感觉,
无论是吸烟的父亲,还是抱着自己的母亲,他打心底涌上一种陌生感。
可是这个情况,他却又不得不做些什么。
林然平静地看着父亲,
“你们要离婚么?”
林母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过不下去就离了吧,我可以一个人自己活,你们只要把结果跟我说下就可以了。”
林然推开面前的女人,拎着包走进了房间,锁了门后,突然好安静。
外面的事跟他再也无关,林然开了电脑,把今天的事大致写成一段,给闻香识女人发了过去。
那头“滴滴滴”的一下,他知道她在。
不多时,右下角的头像闪了闪,海蓝色的聊天框里多了一句话,
“摸摸不哭。”
“我不哭啊,我也不难受,我本就是个性冷的人。”
他缩小了聊天框,点开自己的个性签名,重新编辑了一段话,
“ 我像是开了飞行模式,一脸写着请勿打扰。”
那一头又发来安慰的语言,可林然并不需要,他只要自己就足够,林然问,
“都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一直叫你闻香,总是有点生疏。”
“你可以叫我冉玉,那你的呢,我也不想再喊你恶魔了。”
“程然。”
一表程然,
“好名字,一表程然。”
“谢谢。”
林然又追加了两个词,
“冉玉。”
天上玉阕,今夕何年,苦等冉冉,人间如梦。
他想到了那句话,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