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楼在城北,而缠雪去了城南,你怎么查到的?”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你就别管了。”
“大早上的,缠雪去城南做什么?”
“这我上哪知道去!”
“边去,又没问你。对了,你说是摆早点摊的老伯看到缠雪了,那老伯多大岁数?”
“约莫,花甲之年吧。”
“花甲?这么大岁数的人,你确定他看见的是缠雪?再说了,他真的认识缠雪么?”
花甲之年的老伯,那比缠雪大的可不止一两圈,难不成这么大岁数了还老当益壮去逛清风楼?
想想那画面,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这个我也向他确认过了,他一口咬定自己看到的就是缠雪。其实他认识缠雪也不算稀奇。”
“哦?愿闻其详。”
“长寿县中一些书画小铺中都有缠雪他们的画像,就算他们不去逛清风楼,去这些地方走一走,多少也能认得几个。”
“竟然还有这么一茬子。那缠雪突然出现在城南,怎么城北这面没人看到?”
“城北一片大都是花街柳巷之地,缠雪走得早,街上没个人也是正常的,那老伯也是昨儿开店开得早了些,所以才瞧见的。”
“这么巧,就昨天提前开店了?城南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叫缠雪一大早上从城北冒着生命的危险而去?”我默默嘟囔着。
“予婳,予婳?”
“嗯?”
“龟-公还在等着呢。”
去了一看,那龟-公正战战兢兢的瑟缩在椅子上,屁-股连椅子的一半都没坐上,整个人看着就像半悬在椅子上一般。
见我来了,连忙站起,讨好道,“爷,这么一大早把小的唤来有什么事?”
大概是刚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他脸上并没同昨夜般抹了厚厚的粉,看上去肤色蜡黄,眼底乌青一片,显然休息的并不好,可瞧着却比他油头粉面的样子顺眼多了。
“坐下坐下,不用紧张,就问你几个问题。”
他又像方才一般做了半张椅子,两手在衣前搅来搅去,很是不安。
“爷,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想问问若絮公子的事情。”
“若絮?”他诧异,“这关若絮什么事?再说他都被赎走了。”
“无妨,你但说便是。”实则,我是根本不信他这么容易就叫人将若絮赎了出去,要知道若絮可是他的摇钱树,若絮在清风楼一年带来的利益,可不是仅仅是几张银票。
他一脸疑惑,“不知爷想知道若絮什么事情?”
“唔,就从他的背景,还有怎么进你的清风楼说起吧。”
他默了默,缓缓开口,“若絮是什么来头,我还是真不清楚,只知他本命方若絮,那是个冬天的早晨,是长寿县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啊,他晕在了我清风楼的门前……”
龟-公那时还算年轻,精力还挺足的,即便忙碌了一个晚上,睡一两个时辰,也照样爬起床到处拾掇着。
那年冬天真是天寒地冻啊,身上不裹上两三层大棉衣,保准片刻功夫人就要冻僵。是以他努力拖着套了四层大棉衣臃肿的身子四处拾掇着,以保证身上的热量不散失的那么快。
游廊下的小池子早就冻得蹦蹦硬,上去跺两脚,都不带裂的。寒风穿过大门门缝,灌进游廊,呜呜的响。
他好像听见有“吱呀吱呀”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耳倾听,除了风声还是风声。大约是他听错了。
过了片刻,又吱呀吱呀的响了起来。他顿了顿,抬脚向门口走去。
将门打开,就见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年,晕在他清风楼的门外。当年的龟-公还不是现在的老油条一根,还是心存善心,便连忙将少年弄进了屋里。
“啧啧,那大冷天的,他身上就套了两件薄的不能再薄的料子,没冻死他属他命大啊。”
少年在龟-公的照料下,于三日后悠悠转醒,这少年,便是方若絮。
“我问他家在哪,他不说,问他还有什么亲人,他也不说,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还不说。我就跟他说,清风楼不养闲人,你若是好了,就赶紧走吧。”
谁知少年竟朝他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又站起来,小腰板挺得溜直。
“救命之恩,无以言报,我方若絮愿留在清风楼报答恩人。”
龟-公沉吟半晌,“小子,你可要想好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在这带了几天,想必也清楚得很。”
方若絮点头,面无表情,“我自然明白,我留下来,赚的钱三七分,我三你七,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龟-公眉头挑了挑。
“我不接客,签活契。”
“不接客?不接客你怎么赚钱!”
“你放心,我不接客照样能赚钱,赚的比那些接客的人还多。”方若絮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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