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一隅,仙雾缭绕,雾气氤氲。
有参天古木郁郁葱葱层层围之,中有木屋一间。
木屋不知何种木材建制而成,颜色碧绿,犹如美玉。木屋漂浮于地上,距离地表一人多高的位置,下方是蒙蒙的雾气。
有不知哪里生长的藤花攀上屋檐,莹蓝的小花散发着幽淡的清香,闻之不腻,反而提神。蓝绿相间,不觉眼花反倒相得益彰。
门前不远处有条溪流,汩汩而流,屋后甚至还有个小温泉,一人泡,绰绰有余,两人泡,便显拥挤。
屋内暗而能明视,亮而不刺眼,布局清雅大方。与木屋同样材质的桌椅木床,触之温良,舒适无比,于细微之处尽显着低调的奢华和布置者的用心。
细细观察,却发觉这屋内器具齐全,却唯独没有镜子。按理说不管这屋子是住男还是住女,铜镜都是必不可少的,再不修复边幅的人,出个门都要对镜理衣,更况论这屋子的主人还是女的。
“姑娘,该吃药了。”
侍女恭恭敬敬的端着一碗散发着浓浓臭味的黑汁等着我喝下。
我恹恹瞥了她一眼,将视线移回窗外的树叶上,方才数了多少个叶子了?哦,是第九千七百八十六个了。
“放桌上吧,一会再喝。”
侍女却似没听见般依然站在我跟前,扰的我都无法安心数叶子。
“你放心,我一定会喝的,早间吃的有些涨,这会喝不下。”我无奈向她保证。
闻言她迟疑了一会,才将黑汁放到桌上,依然站在我一旁,大有我不喝她就不走的意思。
如此下来,我更是没了心情,一举一动都像被人监视一样,虽然我根本就是被监视着。
“你出去!”我向她发火。
她不动。
“你出去!”我朝她发怒。
她依然不动。
诶哟,非要和我犟,我那牛脾气也上来了,攒了几天的怒火开始爆发,“到底你是姑娘还是我是姑娘!”
侍女困惑,“自然姑娘才是姑娘。”
我被气笑了,“那姑娘发话你怎么不听?出去!不然我就把药倒了!”
“姑娘还是赶紧把药喝了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就算姑娘把药倒了,奴婢不过再下去重熬一碗就是了,受苦的还是姑娘。”她又恢复了冰冷机械的嗓音。
“而且,”她突然抬起头,直直看着我的眼睛,眸中有怒意被压抑,“还请姑娘不要辜负魔君的一片心意。”
我本来被气的都快要炸了,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气一下子就消了。
我冷笑着端起那碗药,“好好好,我听你的话。”
那侍女眼睛一亮,以为我就要喝下。
“所以还请你再去重熬一碗吧,”我当着她的面将药倒在地上,不顾那乌黑的汁水弄脏了碧玉般的木材,“我就喜欢受苦,我就喜欢辜负你们魔君的心意。”
“你!”她气急,“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这是魔君的……”
我挑衅的看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继续刺她,管你魔君的心头肉还是心头血,我就倒了怎么了。
门口却传来一阵清冷威严的嗓音打断了侍女的话,“多嘴!下去!”
那侍女一愣,瞬间恢复恭敬的样子,道了声“是”,便下去了,看得我目瞪口呆又有些惋惜。
尉迟走进来大大咧咧的坐在我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悠闲的品着。
我本来等着他来兴师问罪,却没想他只是喝茶,什么话也没说。
最后还是我憋不住了,问他,“为什么救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半晌,“那你当初为什么又要救我?”
我一愣,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千余年前,他一身是血五脏尽碎的昏死在仙岛上,却还是凭着一口气,竭尽全力的活着,那份坚韧让我忍不住出手想救他,却不料惹出这么多事端。
我也给自己拖了把椅子,施施然坐下,“不过是想试试自己的医术练练手,不巧你自己就撞上了。”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过了一会道,“我也不过是凑巧想用你的元神就顺手把你捡了回来。”
捡回来!我是狗么!掀桌!
当然我没有掀桌,只是脸上挂着假到不行的笑,冷嘲热讽,“啊,那就对不起了,我的元神都毁的差不多了,就剩一片叶子了。”
“无妨,我能给你养回来。”
“……”
“还不敢照镜子?你如今恢复的已经很好了。”
“不要你多管!”
初初被尉迟捡回来时因元气大伤仅剩一片叶子,一刻如百年,整个人衰老的不像样子。
当我看到镜中的人头发枯白如同枯草毫无光泽,当我看到镜中人干瘪满是皱纹的脸,当我看到自己如鹰爪般的手,我将镜子摔了,将屋内一切能摔的东西都踩了个稀烂。
头几天我拒绝吃饭拒绝喝药,远离一切能照出我面貌的东西,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