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两小时后,郑芸开车带着肖芳回来,纪程鹏的父亲纪中阳也一起来了。
纪中阳进去和纪程鹏谈判,郑芸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看一眼正和李父牵着手坐在一起说话的肖芳。
她还记得刚才在纪程鹏家中的情形。
她和李易年的父母接触不深,保持联络也是因为李易年的缘故,有时候肖芳联系不上李易年,就会转而联系她。在她的印象中,肖芳是一个温柔又有些懦弱的女人,她没什么主见,在李易年提出要送他们出国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直接就走了,甚至顾不上自己根本不懂任何外语。每次通电话的时候,肖芳总是会说“如果小沐太忙就别打扰他了”“只要他没生病我就放心了”,从没听她说过一句重话。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刚才却拿着一把水果刀站在那里威胁纪中阳:如果我的儿子不能平安回来,我的家庭毁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猜测肖芳和纪中阳应该是有过什么,她的威胁很管用,纪程鹏那个胆小怕事的爹一看就不敢惹她,肖芳说会把他做过的事情都说出去,让认识他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听到这话的纪中阳明显是吓坏了。
儿子犯下这么大的错,他还能面不改色,面对这样的威胁却显得十分慌乱。
郑芸很鄙视这种人。
爱面子,爱自己甚过爱自己的亲人。
她听到纪程鹏在里面大吼:“我要杀了你!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父子反目成仇的场面让现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毕竟能让一个儿子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喊出这样的话,可见这其中有多大的仇恨。他们无从知晓事实的真相,但刚得知真相的纪程鹏已经溃不成军。
他以为他是对的,八年前他一直以为他是在声张正义,即使他让无辜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也依旧认为他的父亲应该感谢他,他是在替父亲讨回公道。可现在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假的,是他为了顾及自己的脸面和名声随口撒的谎,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觉得他这八年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纪中阳拿着写了地址的纸条出来,交到了警员手中。
韩洲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他想第一时间就见到李易年。
郑芸留在那里陪着李易年的父母,叮嘱他找到李易年之后打电话告诉他们。
韩洲不敢开车,他怕自己忙中出错,于是跟着上了警车。一路上他都在脑海里勾勒着待会儿见到李易年是个什么情形,他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祈祷着纪程鹏出门拿钱的时候只是把李易年关在了那个地儿,而不是……
他坐的这辆车并不是最早到的,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先到那里了。
地下室的门开着,他并没有看到李易年被救出来。
他感觉心被人揪得生疼,他赶紧快步跑过去,等他跑到地下室门口,望见屋里的情形,他的腿一软,差点狼狈地直接坐到地上。
几个民警合力将床的一脚抬起来,然后找了东西撬开那把铁锁,将才缠在李易年手上脚上的铁链快速解开。
韩洲不敢靠近,他站在那里,觉得任由别人行动的李易年像是已经没有呼吸了。
李易年的呼吸其实很微弱。
长时间的饥饿和脱水,加上无法逃脱的恐惧,早就把他折磨得声嘶力竭。他根本没想过自己可能会获救,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民警找到他的时候也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他的手上脚上全是伤痕,身上的温度也低得可怕,好在他们发现他的呼吸还在,虽然很微弱,但他还活着。
他们已经叫了救护车。
有个小警员转头看到了愣在那里的韩洲,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人还活着,就是太虚弱了,要马上送医院。”
韩洲回过神来,说:“谢谢。”
小警员点了点头,过去帮忙抬人去了。
韩洲一直不敢去触碰李易年,他觉得李易年浑身是伤地躺在那里,好像一碰就会碎,脆弱得不堪一击。
明明三天前他还好好儿的,他还乖乖地站在门口说要去洗碗……
他跟着上了救护车,直到那些医生护士给李易年进行了初步的检查确定他性命无碍,他才伸手轻轻握住了李易年的手。
李易年的手毫无生机地垂在那里,冰冰凉凉的,韩洲的眼泪一下没忍住,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落。
护士看得心软,安慰他说:“别担心了,人已经没事了,慢慢会好起来的。”
他却根本听不见别人说了什么,轻轻搓揉着李易年的手,想让他的手能变得温热一点。他看到李易年手腕上的那些被铁链勒出的伤痕,只敢轻轻地揉搓,生怕力度一大就会让李易年觉得疼。
到了医院以后李易年被送去做全面检查,韩洲给郑芸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人已经找到了,只是很虚弱,现在在医院里。
“好,我这边处理完了就带叔叔阿姨过去。”郑芸顿了顿,又说,“小年没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