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潢得别有一番意趣的西餐厅里,只见穿着短裙、身材火辣的侍应生端着托盘游刃有余的在紧密相邻的一张张木质圆桌之间穿梭,空气中静静地流淌着不知名乐曲动听的旋律,挂在墙上装饰画旁的是一些能叫得出名字的明星来此就餐时与餐厅里的外国大厨站在一起留下的纪念照片,被精心用雕花的相框嵌起,高高挂在墙上,仿佛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季瑜握住叉子卷了一缕意面放入口中,浓浓的奶油味道在整个口腔中蔓延开来,面条的软硬程度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太软还没有嚼劲,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硬而味如嚼蜡。最让人惊喜的是作为配料的蘑菇的味道,鲜美多汁得让人回味无穷。
美味可口的食物让季瑜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点儿,而且坐在餐桌对面举止得体、吃相优雅的黎暄看起来还是挺赏心悦目的,当然唯一的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食色性也,更何况是对金牛座的季瑜来说,只不过他又不是受虐狂,美人再如何养眼,仅仅只是毒舌这一点,便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黎暄动作娴熟的使用刀叉在白色的骨瓷盘中将还带有血丝的牛排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完美比例,然后抬起盘子递给季瑜:“要尝一尝吗?”
季瑜接过盘子叉了一小块透着粉红色的牛肉,黎暄撑着下巴望着他,见状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它家的神户牛排味道很不错,你尽管多分一些过去好了。”
季瑜顿了顿,还是把装有已经切割成一粒粒黄金比例的牛排的盘子递了回去,抬头笑道:“都分给我了,你吃什么?”
黎暄拿起桌上的方形餐巾擦了擦嘴角,不以为然的答道:“我晚上没什么食欲,倒是你,难得我今天请客吃饭,只点一盘奶油蘑菇意面,怎么,是想帮我节约钱吗?”
季瑜看见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才知道这是个玩笑话,不由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道:“之前做过一期关于西餐厅的专题,这家餐厅就在名单上,而它家的意面也是推荐菜品之一。之前一直想来试试,可惜没有时间,恰好今天来了,于是就点了它。”
黎暄闻言,若有所思的笑了:“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草食系啊,季总监。”
季瑜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草食系吗?准确的说,应该是披着与世无争的草食系外皮、借此规避许多不必要麻烦的肉食系。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撕下面具的打算。毕竟,在日常的人际交往中,比起野心勃勃、攻击性十足的肉食系,人们还是会更倾向于选择温和无害、亲切友善的草食系。
一旦被掌握了真实的内在,只会暴露出更多弊端与弱点。虽然季瑜并不觉得有人能看穿自己恶劣的本质或是以此为要挟,扮演好好先生太长时间偶尔也会让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自己,他只是不想被人看穿靠近然后再离开而已。
比起拥有再失去,季瑜宁愿从未拥有过。
就像是曾经算得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骤然决裂过后,也只会留下比幸福更深刻更残忍一百倍、一千倍的痛苦回忆。
黎暄把黑卡递给笑容甜美的侍应生之后,过了一会儿,穿着短裙的侍应生又一脸歉意的跑过来低头对黎暄耳语了好几句。
季瑜看见黎暄皱了皱眉,接过托盘中的黑卡,起身对他说:“我去吧台那边结账,你等下直接去门口等我就好。”
季瑜喝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柠檬水漱了漱口,应了一声好。
突然打破餐厅里安静舒缓用餐氛围的是一阵高分贝的小孩的哭闹声,引得不少正在用餐的客人纷纷侧目,季瑜拿起一旁椅子上的西装外套朝门口走去的时候,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靠近门口的座位上,噪音的来源。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赖在靠墙的沙发座位上嚎啕大哭,即便最受小孩子欢迎的大姐姐侍应生走过去轻声细语的安慰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大概是小男孩的父亲吧,在小男孩撒泼打滚的过程中,旁边始终站着一个明显手足无措的高个子背影,身形单薄,穿得倒是挺考究,一副业界精英的模样。
直到这个男人转过身来,与季瑜打了个照面,二人皆是一愣,还是季瑜先反应过来,笑着寒暄道:“林淼,好巧。”
季瑜敏感的捕捉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不由转移话题道:“这是你儿子吗?”
林淼点了点头,轻声对躺在沙发座位上哭闹不休的男孩说:“这是季叔叔,小宝,快叫‘叔叔好’。”
嚎得惊天动地的小男孩停顿了一下,抬起圆溜溜的眼睛望了笑容亲切的季瑜一眼,随即眼睛一闭,继续胡乱哭叫起来。
林淼显然拿自己任性的儿子没有办法,抬头对季瑜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反而是季瑜宽慰他道:“没事,小孩子都这样。他妈妈呢?”
林淼一愣,垂下眼帘,不着痕迹的似是而非道:“嘉莉最近比较忙,所以我才带小宝出来吃饭。”
季瑜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似乎隐瞒了什么,但他并没有揭穿的打算。
正在这时,一旁餐桌上的手机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