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季瑜第二次造访黎暄父母家,却是黎暄自手腕骨折后第一次回家。
一进家门,便眼尖的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的身影,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翻着杂志的那个一副业界精英模样的男人正是他那一丝不苟的表哥黎昕,而端着一盘洗得发亮的水果从厨房那边走过来的窈窕女人则是黎昕同父异母的妹妹阑珊。
虽然他们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比一般的亲戚关系还要亲密,年少时更是隔三差五的就聚在一起,但是近些年以来,三个人同时聚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少之又少,毕竟各自都有各自的圈子与事业要忙,两两碰面的时机倒是不少,三个人同时在场的情况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每年年夜饭的家族聚会。
所以,黎暄在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家别墅中的两兄妹的时候,惊讶之余,更多的却是进入高度戒备的紧绷情绪。
阑珊第一个发现了黎暄回来了,连果盘都来不及放下,一边笑嘻嘻的打着招呼,一边好奇不已、探头探脑的朝黎暄的身后望去。
黎暄警惕的想要挡住阑珊一探究竟的目光,奈何身后的季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换好拖鞋也就堂而皇之的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对上阑珊探究目光的一瞬间,落落大方的微微颔首道:“你好,我是季瑜。”
果不其然,阑珊在片刻的羞怯之后,瞳孔放大,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还是认出了季瑜:“你、你是那天晚上……”
正在此时,不远处从二楼旋转楼梯上下来的黎母看见这边的情形,扬声招呼道:“是黎暄回来了吗?小季也来了吧?都挤在门口做什么?”
挡在黎暄面前的阑珊回过神,吐了吐舌头,转身放下果盘,便一溜烟的跑过去迎接从楼上走下来的颇有气质、保养得宜的黎母,一边嘴甜的“小姨小姨”的喊着,一边时不时的望向黎暄身边的季瑜。
黎母不知道和颜悦色的跟阑珊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立马乖巧的点点头朝厨房走去,等到黎暄带季瑜走过去的时候,只看见母亲敏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被支架固定住的右手上,不等他再解释,便听见母亲责备的嗓音:“你表哥都跟我说了,小暄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变得沉稳一点儿?这次是右手骨折,下次是什么?”
松了一口气的黎暄乖乖低头受训,而站在一旁的季瑜的心情才是难以言喻到了极点,明明事实并不是这样的,黎暄是为了包庇自己才会说出这样完全经不起推敲的谎言的吗?
季瑜不确定,但是黎母的话却像是字字都敲在了心上,反复提醒着他,黎暄的右手骨折到底是谁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的祸水东引、隔岸观火,也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事故。
就在季瑜刚准备开口为黎暄辩解几句的时候,黎母却话锋一转,支使黎暄去叫坐在沙发那边的黎昕过来吃饭,扭头换上了一张笑脸对着季瑜,一边寒暄着一边朝餐桌那头走去:“……小暄这孩子平日里横冲直撞惯了,说话做事都是不经过大脑,我早就说过他这样不行,迟早会出事,这不,好好的就把自己手给弄骨折了。”
季瑜斟酌着开口道:“其实,这事并不是黎暄的错……”
黎母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道:“小季你是个好孩子,不必为他开脱,我的儿子是什么性子,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还不知道吗?他就是太要强又挑剔,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多亏是遇上了小季你,不然还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季瑜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听见黎母这番看似恨铁不成钢,实际上饱含着一个母亲对儿子最纯粹的关心的话语,也不由打消了说出真相的念头,索性将错就错下去,至少暂时没有戳破这个“美丽的误会”的打算。
另一边,阑珊已经吩咐着佣人把一盘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陆陆续续的端上了餐桌,黎暄跟表哥黎昕也走到了餐桌这边坐下,黎母暂停了跟季瑜的嘘寒问暖,坐在了餐桌的首位,现在的局面是黎昕跟阑珊坐在一边,而黎暄与季瑜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待菜全部都上齐之后,黎母举杯朝黎昕、阑珊笑吟吟的说道:“今天叫你们来小姨这吃晚餐,一是因为你们姨夫去外省做学术研讨,我跟黎暄两个人吃晚餐也怪没意思的,二是因为小姨我想跟你们隆重介绍一位青年才俊——”
话音刚落,便将笑意盈盈的目光递向坐在黎暄身边淡定自若的季瑜:“这位是季先生,以后就是我的半个儿子了,你们年纪相仿,日后可以多多联络、相互照应。”
这话虽然含蓄,但是黎昕跟阑珊立马就听出了话外音,也知道这是黎母对黎暄男友变相的认可,当即也不敢怠慢的举杯应下。
季瑜也礼貌的举起酒杯朝餐桌对面的二人点了点头,再次介绍道:“你好,我是季瑜。”
黎昕当然对季瑜并不陌生,只是没有想到看起来沉稳可靠的对方真的被自己那不靠谱的表弟“追”到手了,即使心里各种诧异不解,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恭维了几句:“幸会幸会,季先生出色的工作能力,编辑部里敢称‘第二’,就没有人能称‘第一’的。”
季瑜也回敬道:“过奖了,黎主编才是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