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晃了晃脑袋,刚定下神,身后突然飞出一只三翼巨鸟!一只翅膀就有门板那么宽,大力扑棱着,落下却不是羽毛而是鳞片,再一细看,它身后拖着的竟是一条鱼尾!那半鱼半鸟盘旋了两圈,啸叫着冲过头顶唰地消失在巷口,不一会儿一个仰飞冲上天际,嘴里叼着什么,居然是刚才那只大青蛙!丁隶愣愣地目送着它飞进深山,忽然又听到一阵怪笑,咯咯咯的,又像婴儿又像□□,先是一声,再是重叠的几声,最后身前身后汇成一片!那声音直传到他脑子里,好似额叶被植入了两个环绕立体声音箱,吵得他头疼不已,连脚下的弹石路都扭曲起来。
“喂。”肩膀忽然被扶住了。
丁隶终于回过神,是齐谐在看着他。
“那声音是一种食尸气的妖虫发出的,别刻意去听,一会儿就适应了。”齐谐说。
丁隶点点头,却发现一旁的马昌和梁冬生没有半点反应。
“现在你该明白我不让你接近的原因了。”齐谐沉声,“那些东西只有我们能看见。”
“你说那些都是……”
“怪物。”齐谐松开手,“青蛙似的那只就是‘步疾’,鸟身鱼尾则是‘朋昆兽’。”
丁隶搜索着记忆,想起从赋育楼回来那天齐谐确实说过这两种妖怪,只是此刻亲眼所见,远比道听途说来得切实,和震撼。
“还能走吗?”齐谐问他。
丁隶说行,怪笑声已经没那么刺耳了。
“现在我们去老村长家看看,总要找个话事人才好行动。”
丁隶嗯一声,打起精神跟上去,一路上不时看见墙角屋顶树梢间躲着蹲着挂着各种东西,努力回想着,都是从齐谐那听说过的怪物。
一座老宅院前,齐谐敲响木门。
“请问老村长在家吗?我们是屠村长叫来的,想给村里的人瞧瞧病。”他对院子里喊。
半晌一阵脚步,门开了。
对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不算漂亮,只有一双眼睛水灵非常。姑娘怯生生的,开了门就低头躲进屋,接着一个叼着烟杆的老头走了出来。
“老村长好。”齐谐打招呼,“我们是……”
“我听见了。”老头瞟了四人一眼,不耐烦地打断。
“我们刚刚去屠村长那看过,他家已经……”
“我知道!”老头一脸不悦。
齐谐笑了笑:“看来您不太欢迎我们。”
“废话!”老头说,“村里又不是没大夫!他把外人带进来干嘛?活该一家死绝!”
“屠村长他也是为村子考虑……”
“放屁!”老头一敲铜烟杆,“他要是为了村子就不该干那破事!不然村里怎么能出这病!”
门板哐啷摔上了,只剩门环来回摇摆。
“这老不死的东西!”马昌咬牙切齿就要去踹门,却听里面一声哭喊:“姥爷你快来!小贵他不行了!”
四人互看一眼,踹门的人瞬间换成丁隶。
一脚踢开跑进屋里,只见那老头坐在炕上紧搂着一个男孩,和死掉的屠村长一样,男孩黑瘦如柴、眼球突出,全身痉挛着伸长了脖子,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
丁隶伸手去接:“我看一下!”
“滚!”老头怒眼圆睁。
丁隶直视他:“我是医生,请你相信我!”
老村长颤抖地瞪着眼,又低头瞅瞅,终于将男孩交给了他。丁隶打开口腔看了看,让男孩侧身躺下,左手压低前额,右手两指托起下颌角,再看那胸廓已平稳地起伏,显然恢复了正常呼吸。
“是舌后坠,已经没事了。”丁隶替男孩盖好毯子。
老头心疼地望着孙子,许久才看向丁隶,就见他往窗外一指。
“那个。”丁隶低声说,“对不起,我刚才好像踢坏了您家的大门。”
老头先是一愣,终于哈哈地苦笑起来。
回到院里,几人围坐在大杨树底下。老村长重新点着了旱烟,又喊那姑娘去端什么茶,结果她只端来四碗井水,被老头黑着脸骂了句笨手笨脚,红起眼睛躲到一边去了。
马昌此时渴得要命,见梁冬生低着头没碰那水又作罢,倒是齐谐不忌讳地喝了几口。马昌想了想也端过来一口闷光,老头叫了姑娘过来,捉住她的胳膊耳语几句,姑娘便跑出院子不见了。
丁隶给几人递上烟,老村长指指手里的烟杆子推辞掉,沉沉开口:“我们村已经几十年没来外人了,唔……是从我记事起就没来过。”
“是因为那个屠家村的传说吗?”齐谐问。
“我们这儿有句老话,外来的都是祸。”老村长缓缓吐一口烟雾,“自古以来,每回进村的外人都不是好东西,轻的骗钱,重的害命,这次倒好!哼,要不是那混球跟牛角岗的寡妇搞破鞋,把传染病带进来,我家孙子哪用受这种罪!”
“老村长,我想这病和外人没什么关系,可能是重金属中毒。”丁隶解释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