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招数。无奈此人心气太浮,凡事只求一知半解,苗中藏蒙几门医术全部钻研过,却都是不上不下的半吊子。至于他的医技也时高时低,治病全凭感觉,最后也不知是药量没控制好、还是画蛇添足开多了几味,总之往往在治病的同时会带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副作用。好比有人找他看感冒,吃药过后立竿见影,却忽然开始腹泻。再好比有人偏头痛,服下他的方子确实再不犯病,只是变为了一名秃顶。又好比几年前,一位黑道老大得了十分严重的痔疮,各方求医也不见好,就请来断指铁,他大手一挥、药到病除,结果……”
“结果怎么样?”丁隶好奇地问。
“结果老大痔疮痊愈后,竟从此不举!”齐谐哈哈笑道,“他恼羞成怒,当即下了追杀令,逼着断指铁一路逃到海南。荀爷听闻此事,觉得这人是个异才,便和老大打了个商量,只剁他一根小指谢罪,就此将他保进了归心堂。”
丁隶却没有笑,盯着对面问:“等你治好病该不会也不举了吧。”
“不会吧。”齐谐毫不在意,“他跟荀爷保证过,这次一定认真治病,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那会变成秃顶吗。”丁隶又问。
“说不定。”齐谐笑。
丁隶想了想,转身去厨房里端了药来:“小桃让你睡前喝的。好苦。”
“你尝了?”齐谐看看碗里,似乎是少了点。
丁隶嗯一声:“知道成分吗。”
“你以为断指铁会把方子告诉我?”齐谐端过来一口喝光,“时候不早,该休息了,我带你去客房。”
“我要跟你睡一屋。”丁隶说,“我想跟你聊天。”
“都几点了,你不困我还困呢。”齐谐刷干净药碗放回橱子里。
“不聊也行,反正我要跟你睡。”丁隶固执地说。
齐谐没再搭话,收拾完餐桌上了楼,丁隶提起行李跟在后面,见他进了三层的主卧,不禁在心中偷笑了一下。
洗漱完毕,钻进被窝,丁隶扭过头,旁边的齐谐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动静。
“睡着了吗?”丁隶问。
“睡着了……”齐谐死气沉沉地说。
丁隶侧过身面向他的后背:“今天你走之后,钱思宁忽然问我要不要来上海的医院,她说如果我愿意,归心堂可以把调动的事全部安排好。”
齐谐不再是装死的语气,问道:“你怎么说。”
“我说我考虑一下。”丁隶戳了戳他的后背,“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齐谐转过身平躺着,望向天花板:“她是想让我今后都安心留在总部做事,直到退休那天。”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丁隶问。
“家属安置。”
“家属?”丁隶眨了眨眼睛装傻。
“不然你以为在别人眼里我们这样算什么。”齐谐的语气并不好。
丁隶很久没说话,最后道:“那我来上海吧,等你病好了再一起回去。”
或许是他停顿了太长时间,齐谐几乎睡着了,只迷糊地说了一句别来。
“为什么。”丁隶问。
“替我看家……”
“我是狗吗。”丁隶失笑地扭过头,见齐谐彻底睡了过去,索性枕起胳膊观察他的睡相。不久听他重重地呼吸了几声,接着微皱起眉,似乎正梦着什么不愉快的事。
于是丁隶凑上前瞪大眼睛盯着,窗帘透进的微光中,齐谐的嘴唇轻抿了一下,许久过后,终于一边翻身一边嘟囔了一句“六点六二六……”
“六点六?”丁隶拧起眉头。
“零六……九……”齐谐又嘀咕了几个字,渐渐没声了。
丁隶不明白地躺下去,肩膀碰到了枕头底下什么东西,他蹑手蹑脚地抽出来,是一本《量子力学》,再翻开,书里的笔记正做到普朗克常数那一页。
你在归心堂都研究些什么啊。丁隶轻笑着叹了口气,合起书轻轻搁在床头柜上,自顾自道一句晚安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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