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账号关闭,收回电影授权,连载无限期暂停,永久退出写手圈。
果不其然,结社的骚扰电话霎时停止。
取而代之是另一种狂轰滥炸,先是蔡主编,再是制片方投资人,夹杂着一些圈内外朋友,包括谢鑫。
望着震动不停的手机,谢宇突然觉得有趣,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小毛孩,心血来潮捅出篓子,得意地偷看一群大人急得团团转。转瞬之间他又感到一股悲伤,除去那笔巨额违约金不说,他的《三城》,他的电影,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西境二字,一切付诸东流……
谢宇关了机。
一瞬间他甚至产生冲动,差点将手机直接扔进黄浦江,想了想污染环境,对不起鱼,还是算了。
江风凛冽,吹乱头发,太多的情绪郁结在胸,他不禁拢起双手,对着漆黑的江面一声大喊。
几位路人向他瞟了个白眼。
只有江上的孤鸥应和地一声长鸣,傲然展翅,飞离远去。
破罐子破摔暂时换来如释重负,轻快地走回宾馆,谢宇连电梯也懒得等,一口气爬楼梯上了十五层。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影。
不需看脸,单凭那墨镜口罩他就知道这人是谁。
“你来干什么。”谢宇轻松地问,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电影跳票了,我这个主演能不来讨个说法吗。”萧以清煞有介事地回答。
谢宇伸手去口袋掏房卡,一个没抓稳掉在地上,萧以清帮他拾起来开了门。前面的人刚刚走进玄关,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接着听到一声笨蛋。
“你说谁笨。”谢宇转回身。
“还能说谁!”萧以清扯下墨镜,莫名地眼圈发红。
谢宇反而笑了:“你激动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萧以清收了收情绪,“没想到有人会自断前程,甘愿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势,只为了保持灵魂的高洁。”
“别把我的境界提那么高,我既无法忍受狂暴命运的无情摧残,也无法挺身反抗那无边的烦恼,只能当个丢盔卸甲的逃兵。”谢宇念罢台词,学着他哈哈两声。
轻易看出对方状态不正常,萧以清摸了摸他的脸:“你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帮你放松一下?”
谢宇没了顾忌,故意问他怎么放松。
“当然是这么放松了……”萧以清凑近前去,送上一个缠绵的舌吻。
谢宇抱住他几步退跌在床上,席梦思的弹簧发出嘎吱一声响,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拨开对方垂落的刘海,谢宇望进他的眼睛:“职业,收入,名誉……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还有我。”萧以清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他。
“今晚我做0吧。”谢宇突然说。
萧以清愣了一下:“为什么。”
“有借有还,公平合理。”谢宇大方地摘掉眼镜,“我也想了解一下你的感受,不至于每次只顾着自己舒服。”
萧以清说句不要,往上蹭了蹭:“不然我们六/九也行。”
“no.”谢宇立刻拒绝,“嘴用来接吻就够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手指利落地挑开衬衣纽扣,他顺着胸膛一路吻下去。
谢宇不太喜欢那个行为,抬手止住了对方,萧以清唉地叹了口气,伏在他的身上数着心跳。
——节奏平稳,收张有力,看来没什么问题。
也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谢宇,你果然是谢宇。”萧以清感慨。
“你在夸我吗?”他自得地问。
“当然。”萧以清直言。
“我一直认为自己比不上程羽。”谢宇平躺望着天花板,目光失去镜片也失去了焦点,“我先是塑造了一个理想的人物形象,再努力追赶他的背影,希望某天自己能变得跟他一样。然而就在今晚,我杀了他,杀了那个世界,侦探故事永远结束了。”
面对这段发言,某位情绪大户倒没有一丝伤感,只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谢宇不满他的反应:“你好像很高兴。”
“我早就告诉过你,那只是快消品。”萧以清笑道,“说句实话不怕你生气,我一直看不上《三城》,包括你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连载。”
谢宇眉头一拧,抬手将他从身上推下去。
萧以清猝不及防哎哟一声,揉了揉摔痛的腰:“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客观标准摆在那,还不让人说了……”
谢宇一言不发,心里也觉得自己挺小气,为了掩饰尴尬洗澡去了。谁料浴室的门还没关严,那家伙已经觍着脸挤了进来,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还顺便将他从头到尾扒了个干净。谢宇以为他又要玩什么花样,谁料萧以清只是简单地冲完澡,又接了点沐浴露,洗狗似的将他胡乱洗了一通,直到裹上浴袍、躺进床里,也没发生别的事。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谢宇很想问,又觉得这玩笑挺伤人,犹豫半天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