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密闭的地下斗兽场,周围是高出几人身高的石砌观兽座,座位按等级一级级排开,石座上镶嵌着象牙、铺着金色的木塌。
在斗兽场的左右两角各有两个甬道,那是用来运载蛮夷与奴隶的出入口,整个斗兽场四周站满了军队。
各方入座后,训奴师从甬道内推出数十个笼子,每个笼子里装着几十个奴隶,都惊恐地蜷缩在一起。
“禀帝王,这些是前不久危卿大人降服西方一些叛国时新抓获的奴隶,共五百九十二人,已经驯服半月有余,身上涂有朱红的由训奴师亲自挑选出来,个个都能徒手与野兽相搏。”大理士向夏筵一一禀报。
“轸卿常在我耳边称赞大理士刑司手段高妙办事颇有效率,今日倒让我见识见识。”夏筵斜身靠着木塌,放下手中握着的檀香木雕,伸手指向笼子里的一个褐发奴隶淡淡道:“就用他试试。”
大理士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奴隶,正是身上涂着朱红的入选者,拱手道:“是。”他转身在训奴师的耳边说了几句,那训奴师便下去命人打开了那个笼子将几十个奴隶一起赶了出来。那些奴隶紧紧挨在一起茫然地站在空旷的斗兽场内,目光惊恐地看着四周座上观看之人。
“放箭!”
那些奴隶还没回过神来,无数的利箭便从四方蜂拥而至,奴隶们嘶哑着嗓子四散奔跑开来,然而无处可逃,跑得慢的便被生生刺穿。那背上涂了朱色的奴隶迅速奔向斗兽场甬道,被训奴师一鞭抽去狠狠打了回来滚落在地上。“嗖嗖”两只箭转眼刺穿他的手臂和小腿,将他半钉在地上,一时间所有的箭都对准他来。
雪衣皱紧了眉头,目光变换。
“师姐,你若是这时出手诸国都看在眼里,此时的仁慈之念可会影响帝王在天下人眼里的威严,若无绝对的服从便会生出叛乱之心到那时杀戮再起死的便不止这几百人。”看出雪衣的念头,连风微微皱了皱眉,出言阻止。
被钉在地上的奴隶猛然间抬起头,看向观兽场的正前方,那一瞬间夏筵仿佛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那奴隶拼死握拳站了起来,连带着箭一起从地上拔出,他用尽全力一跃,从地上跳了起来,围着斗兽场的石砌围墙奔跑,向他射来的箭纷纷插在地上。
雪衣静静地看着拼命奔跑的奴隶,眼神复杂。那个奴隶眼里的渴求与不甘让她震撼,那是对于生存的渴求,对于死亡的不甘。
夏筵伸手道:“把箭给我。”大理士递过一把黑漆蓝纹的弓箭,夏筵接过箭目光狠厉,毫不犹豫地朝着急速奔跑的奴隶射去一箭,那一箭迅疾精准直直贯穿奴隶的身体。奴隶霎时从围墙上掉了下来滚落到地上。
那一箭射出雪衣一惊,立即转头看向夏筵,却也刚好对上他注视自己的目光,他的眼里带着她少见的凌厉,直直看着她。
他是故意的。
雪衣几乎脱口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突然间,一个人影朝着夏筵迅猛扑了过来,雪衣立即出剑,紫色流光以闪电之势斩向袭击者,同时夏筵另一侧的轩辕夏禹剑飞出剑鞘直刺而出。这两剑快到极致,连夏筵身后的六卿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袭击者就要被两剑斩杀,一道青色剑影如同烟雾乍现在那两剑之间,“嘭”地一声袭击者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石阶上。
笙影全力挡住当朝两位剑仙的反击往后足足退了几丈,以剑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幕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当袭击者坠下地时,众人一时间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纷纷站起,六卿立即抢身上前,翼卿迅速启动术法将观兽台前方隔绝开来,日、月、金、木、水、火六事立即结成阵法将整个观兽台护住,四周的军队迅速聚拢围住斗兽场。
待看清掉落在地上的袭击者时所有人都被惊住了,竟是那被箭射穿的奴隶!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垂死的奴隶竟然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那样猝不及防的一击。
方才那一扑显然已经耗尽全部力气,那奴隶蜷缩着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却再也动不了,然而他死死地睁着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收剑站在夏筵身旁的雪衣与连风同时一惊,笙影竟然拦下了方才他们致命的击杀,出手救了那个奴隶!
连风注视着笙影手中那把青色的剑——那把剑如水般隐约透亮,远看宛如女子眉间的青黛。那是……仿佛想到什么,连风惊诧地脱口:“画影剑!”
“是。”笙影站直身体,抽出画影剑拦在奴隶的前方。
“你竟然会有这把剑,难道……”连风询问地看向笙影,对方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并不回答。
夏筵仍旧侧身站着,在所有人惊慌之际他的嘴角却扬起一丝笑容,前一刻她的眼里还是诘问的眼神,下一秒却出剑凌厉毫不迟疑地护在他的身前:“多谢。”看见雪衣乍现的担忧神色他的语气温柔起来。
“嗯。”雪衣没有注意到夏筵的神色,蹙眉看着护在那奴隶身前的笙影,一时站在那里犹疑起来。
“青王,你想要犯上作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