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雪衣吃惊地看着他,看着眼前的人露出冷漠而阴枭的神情。
“怎么,不敢了?”他冷笑着,开口:“呵呵,何必再惺惺作态,你和夏筵都是一样的人,自私自利,将他人玩弄于鼓掌,然后又去给予施舍,很有趣吧,把别人当成狗一样娱乐!”
“影儿,你在说什么啊!”雪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么?”笙影一把抓起她的衣襟,将她拉了过来,“你看上的是什么?我的这张脸,还是姬氏一族的秘密?你这样接近我,不就是要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么?”
他贴在她耳边,语气极轻,带着冷嘲热讽:“你想要的是什么?不妨说出来,我都给你……”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白皙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笙影侧着脸,就那样定住。
雪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簌簌而下。
“你这个傻瓜!”她大喊着,眼泪不断滚落。
然而,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黑色的长发被风吹散,冷风刮在脸上,他的左脸红肿着仿佛是对他的嘲讽。
眼前是无尽的白,无边的白雪连绵不绝,他感觉到四周骤然安静了下来。
身后的少女在大声喊着什么,他转过身,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什么也听不见。然后,接连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失明、失聪。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的症状,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症状。
笙影茫然地伸手在虚空中触摸着,然而除了冷风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眼前一片漆黑,四周一片寂静。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放肆。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上天对他如此不公,或许,他原本就不应该再活在这个世上,这样满身污垢、如同废人一样活在世上!
温暖的怀抱紧紧将他搂住,雪衣大声地说着什么。
然而,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她紧紧抱住他,轻轻开口:“你这个傻瓜,我也很喜欢笙影,我也想要永远和笙影在一起啊!”
“走开!”他一把推开她,有些慌张地想要离开,然而一个踉跄跌倒在雪地里。他伸手在雪地里摸索着,触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只是一握,他便猜出了是什么。
那是第一次来云暮峰时,她给他的白玉方杯——那原是夏筵送给她的东西。
“你们,都是一样的。”他冷笑着开口,一扬手将手中的白玉方杯丢了出去。
“不!”突然间,雪衣的惊呼声断断续续在他耳边响起。她的声音模糊不清,然而他仍旧听出了她的惊慌失措。
笙影偏着头,费力地想要听清。
“不!”
白玉方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雪崖上滚落而下坠入冰湖。
雪衣呆讷地看着笙影,看着他毫无生气的眸子,喃喃道:“如果我去死,你会原谅夏筵哥哥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着脸。
“好,只要影儿不走,我就去死!”她踮起脚尖颤抖着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决绝地转身,迎着风,从万丈高的雪崖上一跃而下!
或许,是天意,那时,她并不知道他其实什么也听不见。
一片死寂。
许久,他终于低低唤了一声:“雪儿……”只有冷风拂面。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雪地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一切为时已晚——雪衣追着白玉方杯跳下了雪崖。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惊慌失措的、用尽全力呼喊出来的声音。
他永远也不知道在跳下雪崖的时候,她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也许,那是天意,于是他们就因此永远的错过。
“影儿,等夏筵哥哥回来,我们就偷偷躲在雪松上,雪松林这么大,夏筵哥哥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那一袭白衣,从千丈高的雪崖上,就那样迎风跳了下去。
夏筵追了过去,想也不想便一跃而下——身后紧随而来的杀手甚至都来不及制止,就看着夏筵坠下了雪崖。
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少年。大概正是因为年少,所以更舍得付出,舍得倾尽一切去护住自己所爱的人。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紧紧将雪衣护在怀里,背对着湖面落了下去。
——坠入冰湖的刹那,他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仿佛要将一生的力气用尽。
冰冷刺骨的湖水渐渐吞没他的意识,什么野心抱负?什么声名权势?什么江山王位?什么万世功绩?
在那一刻,都抵不过怀中的这个女子。
我爱你,雪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向岸边,然后悄无声息地沉入湖底。
呼呼的寒风吹在雪衣的身上,冰蓝色的湖面一望无尽。
四周追随而来的杀手神色震惊,怪人大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