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师父在夏宫里救的一个孩子。”
“你喜欢他?”
“他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是真的很可怜。”
“我看还是把他送走的好,这个孩子很危险。”
“你怎么这样,不跟你说了。”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不知道失去她你会不会也感到痛苦?”
“你有什么资格来与我争雪儿?”
“那你便拭目以待。”
“你只是想从我这里夺走她是不是?”
“是。”
“你根本就不爱她!”
“是。”
“你是疯子么?”
“被人夺走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感觉?你要不要也体会一下?”
“你休想!”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讨厌夏筵哥哥!我要和影儿在一起!”
“夏筵哥哥是坏人!”
“影儿真好看!”
“影儿快看,我会跳舞了!”
“不,我要和影儿在一起,我哪里也不去!”
“我不要和影儿分开!”
“影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雪衣要永远和笙影在一起。”
“我不要夏筵哥哥!”
“影儿!”
“影儿……”“影儿!”“呀,影儿!”“是影儿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雪衣的嘴里很少再听到夏筵哥哥四个字。
她总是在暮雪居里来来回回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影儿。影儿。
那样亲密的称呼,让他生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雪衣的目光总是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她常常一整天的和笙影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她不再像从前一样娇气地扑进自己的怀里。
而自己,也下意识地更少回到暮雪居。
他只能不断在皇城的旋涡里争夺着,将自己原本已经冰冷的心,放在更加冷冽的冰水里浸泡——直到失去知觉。
那几年里,他每个月仍旧跋涉于雪地,孤身去往云暮峰。
但他常常只是远远地站在雪里,看着远处的她和笙影并肩坐在梅树下轻声低语。然后,一个人连夜又踏着雪离开。
反反复复,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
直到那一天,小小的雪衣怒气冲冲地跑进他的宫殿。明丽的眸子第一次带着疏远和不信任,大声质问:“是你打伤影儿的是不是?!”
“什么?”少年的夏筵惊愕住。
“你打伤了影儿,还若无其事,我讨厌你!”雪衣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打在他手中的帛书上。
“雪儿……”夏筵下意识地去擦她的眼泪。
然而,她却立即往后退开,一手将紫薇剑摔在他的身上,语气憎恶:“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你的东西!还给你!”
紫薇剑柄磕在夏筵的额头上,然而他一动不动,极力平复着汹涌而来的情绪,一字一句道:“我根本不会武功,怎么会打伤他?”
“哼,骗谁呢?你身边有那么多坏人,你一定是叫他们做的!你也是坏人!”
“你知道,我从不骗你!”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雪衣捂着耳朵,推开夏筵。
夏筵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我和他,你更相信谁?”
“影儿才不会骗人!”雪衣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
“那么,就是我骗你了?”夏筵咬牙冷笑出声:“好、好,你信任他……是我打伤了他,你又要怎么样?”
“果然是你!”雪衣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激动,厉声斥责:“你在宫中锦衣玉食,根本就不知道影儿受了多少苦!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皇室贵族!”
“自以为是?锦衣玉食?”夏筵猛地看向雪衣,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清冷的光:“原来这就是你眼中的我,呵,好得很,你大概已经忘记是谁将你从狼群里救出来的罢!”
雪衣咬了咬嘴唇,迎上他清冷的目光,开口:“我宁愿死,也不要你救我!”
“你说什么?”夏筵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宁愿死——也、不、要、你、救、我!”
之后的话他已经听不见,耳边不断回响着这句话。铺天盖地,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死死抓着手中的帛书,脸色白得可怕。
院子里的竹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明媚的阳光透过竹子在雪衣的身上映出斑驳的光。
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失言,她忽然安静下来,怔怔地地看着他,大大的眼里溢满泪水。那一刻,夏筵忽然感觉自己的心从凌冽的冰水里浮了出来,急促的呼吸也陡然静止。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将雪衣搂在怀里,喃喃道:“我很想你,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