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归来的时候似乎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茗汐兴奋地跑了过去看师父带回来的东西东一件西一件比划着,雪衣只是微笑着摸摸茗汐的脑袋问她想吃什么。
直到第二日清晨,那天的云暮峰格外清冷,久不见阳光的雪峰上第一次升起了初阳。红色的阳光洒在师父白色的衣衫上,如同雪地里大朵大朵盛开的红莲。
“汐儿,我要下山一趟。”雪衣俯下身,轻轻在茗汐的脸上吻了一下,“你一个人在暮雪居里要小心,晚上不要随便出门,雪地里有雪狼,若是我买回来的东西不够了就用雪鹞传信给我,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和往常每次离开没有二致的叮嘱,茗汐当时还没有察觉雪衣眼里决绝的光芒,以为师父只是和平常一样出一趟远门,回来的晚些而已。
从阳城到雍州,一路上因为两军交战,荒凉的平原上尸横遍野。死去的两军战士无人收尸,只能被秃鹰啄食腐烂在草丛里。
雪衣立于战后荒野,久久沉思。她看向空旷的原野,落日如血,无边的茫然和悲伤汹涌而来,她紧握着手中的剑,在被师父赐予维护夏朝统治,发誓救助百姓的那一刻曾坚信要以一己之力护得弱小,而现在,手握剑仙之剑的自己却无法阻止血流成河。
“总有一天我会给予你们这样的权利。”少年笙影黑色的眼睛再次浮现在雪衣眼前,那种不顾一切的决断神情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任何巨大的改变都会有流血,她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奴隶的可悲境况,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普通百姓在权贵的欺压和冷漠下走投无路的绝望。然而,出路又在哪里,即便是杀了夏筵如今已经占领九州大片地域的梁王就没有称帝之心?阳城东城和豫州各城被梁王军队屠戮的无辜百姓又有多少?
杀戮……难道就是改变的唯一方式吗?即便是在帝尧、帝舜、帝禹执掌政权的时代,仍旧存在奴隶的身影。
远处的地平线上,大群人马呼啸而来,雪衣藏身在草丛里,注视着马路中央。
拼命奔逃而来的应该是住在阳城郊外的百姓。
“梁王说了,只要是阳城的人,抓着了统统有赏,一个人头换一块黄金!”领头的将军大喝一声,跟随而来的士兵纷纷加快了速度,将慌乱逃跑的人群团团围住。
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歇。
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呼喊着然后一个个无声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爹爹!!”小女孩恐惧地抱着死去的父亲看着砍向自己的利刃。
“唰!”一道紫光訇然盛放,举刀看向百姓的士兵纷纷被激得勒马停住。一道白色的身影以闪电般的速度掠入重重骑兵组成的包围圈站立在瑟瑟发抖的人群中间。
“住手!”雪衣厉喝一声,紫薇剑斜指地面保持着起势,怒目看向四周的骑兵,“谁要敢再动手我就杀了谁!”
短暂的震慑后,四周的骑兵忽然家发出一阵哄笑声,为首的将军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看清冲进来的居然是个女子,扬了扬粗黑的眉,挥动手中的大刀,大笑道:“长得倒不错,只是好好的小娘们舞刀弄枪的多不成样子,不如让大伙儿消遣一下,说不定能留你一命!”
“你若是现在收手,说不定我也能留你一命。”雪衣慢慢将剑平举起来,冷冷的目光瞥向马上的人。
“哟,好大的口气!”对方语气嘲弄,猛地一挥大刀,铜臂带着巨大的劲道向雪衣砍来。
紫薇剑避开锋芒沿大刀刀锋一绕,脚下发力在空中半转身,一脚踹在刀身上。大刀顿时偏了个方向带着巨大的力道往回一拍,惊得对方用尽全力才堪堪将大刀控制住。
只是短暂的停留,为首的将军眼神一变,大刀改砍为剁极大的力道向雪衣袭来,只见她手中的紫薇剑一转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绕过大刀,脚下一动几乎是瞬间连人带剑偏移了一个方向,紫薇剑直直刺向对方的下颌!
锋利的剑尖停留在为首将军的下颌,一旁看戏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战戟对准雪衣。
里里外外重重士兵将雪衣围住,密密的战戟仿佛眨眼间就能穿透雪衣的身体。
“我看得出来将军是惜命之人。”雪衣语气平静,紫薇剑稳稳地抵在对方的下颌,分毫未动,“如果你手下的士兵再往前一步,我的剑下一秒就会刺穿你整个脑袋,将军跟随梁王四处卖命没想到有一天会是这样的死状吧!”
“都、都不许动!”为首的将军一动不敢动。
雪衣扫了一眼被围住的百姓,缓缓道:“让前面那些人让开,把这些百姓放了。”
“这、这……”
“以为我不敢杀你?”紫薇剑陡然间刺进一分。
被挟持的将军下颌瞬间流出血来,生死一线间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放、放了他们……”
濒死之际的人群陡然间从绝望中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纷纷向包围圈破开的口子跑去。
看着人群渐渐跑远,雪衣忽然开口:“接下来我问的每一句话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了你,如果有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