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城门被关上,雪衣忍着剧痛转过身,看向密密麻麻的、再次对准自己的箭。
“准备!”昌黎抬手。
“等等。”一直沉默不语的笙影忽然间伸手制止。
夏邑和礼青对视一眼,看向注视着远处的笙影开口:“青王不会是想放了雪衣剑仙吧,因为她我们可是失去了那些人质,若是手下留情恐怕不好向将士们交代!”
“我去对付她。”笙影一手丢开身上的黑袍,拔出画影剑。自从和玛卡维安一族交易后,他就很少再用画影剑,仿佛下意识抗拒着。
“哦?”夏邑再次和礼青对视一眼,开口道,“青王亲自上阵,定能拿下雪衣剑仙,我们就等着看了。”
维泽勒莱尔微微转头看向笙影,碧绿色的眼睛深沉如水。
黑色的夜里,四周燃烧的战火照亮笙影的脸,他向雪衣缓缓走去,褪去身上的黑袍,仿佛回到最初的样子,一身青衣迎风而来,黑色长发飘扬在夜色里如同梦境。
雪衣伸手折断背后的箭身,吃力地站起身,看向笙影。
四周忽然间静了下来,笙影凝视雪衣片刻,开口:“很久没有和你比剑,今天我们再比一场。”
雪衣慢慢站直,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举起剑,对准笙影:“不要逼我动手。”
感觉到雪衣身上的杀气,笙影偏头微微一笑,注视着她:“两军交战,我们都没有选择,我说过,战场上相见,不要手下留情。”
“那就动手吧!”手中的紫薇剑一挥,雪衣迅疾出手,紫色剑光訇然绽放夺空而去,袭向笙影。
高高的城墙上,众将士凝神望着战场中央的对决。
夏筵站在城墙边,注视着远处的对战,为救人质雪衣至少受了两处伤,救人质时,那一箭若不是因为远距离射程力道弱了许多,恐怕早已穿透肺脏当场死亡。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总是执拗任性或者温柔乖巧,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一面,凌厉决绝,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仿佛又回到云暮峰上,他连夜踏雪而去,怀中藏着送给她的雪兔,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象着她惊喜的模样。然而,远远地看见她拉着笙影的手奔跑在盛放的红莲里,欢呼雀跃。他站立在雪地里远远望着,那一瞬间,仿佛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陪在她身边,朝夕相处的是笙影。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远比自己寥寥每月几次上云暮峰的时间要多得多。
夏筵看着战场中的对战,画影剑轻灵自如地挥舞着,和紫薇剑对战时那样自然熟悉,蜿蜒旖旎,行云流水。他可以想象他们有过多少次对战练习,在梅树下、雪地里一起舞剑。那是他看不到的画面,有多少……是他所看不到的,不知道的画面。
而他,仿佛是局外人。什么也做不了。
眼里,淡淡的金色忽然间显现出来,胸口被凌刺伤的伤口传来细微的疼痛,夏筵伸手按住伤口,蹙眉压下脑海中浮出的思绪。
战场上,剑仙巅峰剑术从雪衣手里一招招使出:
“几度漂泊!”
“几刻光阴!”
“几曾相识!”
“几时梦醒!”
“唰!”最后一剑,雪衣自上而下飞身俯冲,一招“几许消魂”带着凌厉的剑势堪堪擦过笙影的眼前,落了空!
青色的长衣在夜空中潇洒自如,雪衣的每一招,每一个变式,甚至最后一招变化了出剑方向的“几许消魂”全部被笙影看破。
雪衣收回最后一剑,有些踉跄地站稳,一身染血的白衣在风中有些凌乱。
“放弃吧,你赢不了我。”笙影站立在不远处,手握画影剑,看着雪衣。
是的,在云暮峰上比剑大多数时候都是笙影赢,有时候输得太惨雪衣不甘心,气呼呼地耍赖。
唯一赢过他的那次是一个早晨,夏筵清晨醒来的时候看见雪衣在院子里练剑,走过去才知道她又输给了笙影。
夏筵笑着摇摇头,折下一枝梅枝,细细指点着她的出招和技巧。听到他一招一式将破解笙影攻势的办法娓娓道来,雪衣当场就惊呆了。
从夏筵那里学到了办法,雪衣硬是将笙影从房间里拉了出来要比试,果然,当雪衣得意的用剑挑向笙影下巴时,笙影的脸上也浮起了微微的惊讶。
雪衣拉着夏筵偷偷回到自己房间,开心了好一阵,上窜下跳。
“明明才见过一次影儿和我的对决,居然就有办法破解他的招式,夏筵哥哥你太厉害了!”
夏筵微微笑着坐在一旁,不慌不忙地浇下一盆冷水:“雪儿,别太得意,我给你的破解之法只不过是仗着笙影与你切磋,下手留有余地。单从剑技上来看,你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他若是真动了杀意,以你刚才的招式也是制不住他的。”
听到夏筵客观的大实话,雪衣却哼哼两声仍旧乐滋滋的,根本不放在心上。
说着夏筵一把拉住跳来跳去的雪衣,语气严肃道:“这些招式太危险,你已经赢了笙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