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1日是这一年中非常特别的一天。对于11月11日,人们习惯地称它为“光棍节”,但是我国在传统节日的队列中并没有给它留位置,不过每年的这一天人们却还是像过其他节日一样来庆祝它,但是今年的这一次却不太一样。那是立冬节气的三天后,人们吃进肚子里的饺子早已不知去向。20111111,这是一个单凭数字而意义化的日子,它们单调而整齐地竖立着,假如能把里面的那个2也变成1的话就最好不过了,但是已经跨越到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的人们享用不了这个福分,它更像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然而能堂而皇之地来到2011年的这一天也是非常幸运的,也很难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的时间史有也仅有此一天。当然,读者们也许会觉得我们现在在这里讨论的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网络像一个巨大的发酵池,这一天所具有的意义在无数次鼠标的点击下被无限神化了。也许五十斋楼下扫地的大妈不能理解,也许四十九斋负责给中国移动交话费的大爷只是在收音机里听到这个字眼儿,它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一个非主流节日有什么意义,在小孩子看来是不会知道的,因为他只属于年轻人。有点儿意外,又有点儿心潮澎湃,该做些什么聊以纪念这世界上仅有的一天,但却也同样叫人无从下手。
五十一斋二三一寝室的成员们像往常一样,上课、吃饭、打篮球、浏览网页,并不认为它是多么重要的一天而需要某种特殊形式去装饰它,直到午后两点钟,张大伟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福建人一进宿舍门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窄窄的票子大声宣布,“你们看!”
四个人随着这声呐喊好奇地朝他手里看,谷雨顺势躺靠在椅子里像模像样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火车票,你要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
“但是你买了张火车票。”
“张大伟买了一张火车票,”魏书春重复道,“但是哪儿也不去,阿伟你钱很多喽,不如给我也买一张,明儿我回趟唐山老家。”
大伟很随意地耸了耸肩,“这可是一张非常特别的火车票。”
韩东从福建人手中抽出这张票子大声地读起来,“1111次列车,11车12号,11点11分天津至九江,张大伟,限乘当日当次车……我勒个去,阿伟你是怎么弄到这张神票的!”
“让我也瞅瞅,”李壬辰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放到台灯下,最后说,“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这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铁道部就该关门大吉了,好了你们看完了没有,看完了赶快还给我。”
李壬辰把那票子举得高高的,大伟过来抢,他又给了谷雨,谷雨又给了韩东。
“老天爷!这可是世纪之票,弄坏了你们几个穷鬼可赔不起。”
张大伟最终从韩东手里把火车票一把抢下来,如获珍宝似的心疼地将它捧在手里。
“唉,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呀!”谷雨说,“快来给我们讲一讲怎么买到的,关键是数字怎么会这么顺。”
“十天前在网上买到的,”福建人一脸坏笑,露出他那并不洁白的前牙,“这都是因为我运气好。”
“可你买这张火车票有什么用呢?”李壬辰在一旁调侃道。
“怎么会没用,今天可是光棍节呀,不能说是光棍节,而是神棍节,买这张车票以此来纪念我人生的第二十个单身年。”
几个人听了愣了很久很久。
“嗯哼,纪念你的第二十个单身年,也就是说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再创记录,又或者你想搭乘这班今天中午十一点十一分开车的光棍列车去往九江寻找另一半以此结束你的单身生活,好的阿伟,去吧,我们支持你。不过可怜的的张大伟同学呀,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你的这趟追爱专列恐怕已经走得很远了。”
张大伟发现他的这次特殊行动不但没有得到室友们的称赞反而招致数落于是换了种语气继续说道,“关键不在于这张火车票你们知道吗,而在于我的运气,你们想想看,全国有十三亿人在抢这为数不多的几张票子而唯独我抢到了,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我的运气非常好,这预示着什么,这预示着我正在创造可能。”
“预示着你将结束单身。”书春说。
“预示着光棍节正在给你创造媳妇儿。”谷雨也说。
“这个,当然也是极有可能的啦。”大伟哈哈地笑起来。
“要真是这样那也是相当不错的,对吧壬辰。”郑谷雨说道,对方没有说话。
“这都是虚无缥缈的事儿,不过各位,鉴于今天这个极其特殊的日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你想要怎么庆祝阿伟,我们几个单身汉可没有兴致陪你过节。”
大伟把那张窄窄的火车票放进桌子的小抽屉里,注定它不能把它的承揽人送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去了。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32 k的纸片,上面写着:世纪光棍节假面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