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这一带优越的自然环境,秦怡然体态轻盈,面色红润,她有着高挑匀称的身材,举止优雅高贵。如果说北戴河对那些只是听过还没到过的人看来它只写在诗里,纯净地犹如处子一般,那么秦怡然就应当是这首长诗的韵脚,含蓄而温沉,神秘又静迢。
“这次又是来看海?”她这样问。
“当然,大海注定会是我一生都割舍不下情愫。”
谷雨想去凝视对方的眼睛,他准备把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和羁绊透过两扇透明的窗户传递给她,告诉她自己所有的心思,那是他长久以来都不能独自化解的忐忑和羁绊。然而秦怡然只是眺望远方亦或时不时瞅一瞅脚下,在她的左耳下垂挂着一只精巧的银环。此刻她表现出的不安有一种躲躲闪闪的态度,好像两个人是第一次相见,又或许她是在想别的事情。
怡然带着谷雨去她学校的餐厅吃了一顿简饭,下午两个人去了海边。那里不是老人头景区而是燕山大学后山的一带浅滩,这片宁静的小海湾好像是被世人遗忘了,由于疏于维护管理,沙滩上随处可见塑料袋和饮料瓶。午后的阳光很好,海风是冷的,在这一带徘徊的人极少。
“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海?虽然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这个问题,但现在我很想再问一次。”
谷雨耸耸肩,“喜欢一件事情真的需要理由吗?你应该知道很多特别的东西很难用语言表达,我没有办法把那种复杂的因素用逻辑的语言表述出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假如我再问下去也会有一点在强人所难。那说说你觉得是最直接的原因吧,这应该总是不难的。”
“我曾有过要当一个海员的想法,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定要讲的话我只能说我本以为天津临海,然而我脑子里对它的认识太过片面,等去了才知道竟然扑了个空。早知道是这样我可能就来秦皇岛读书了。”
“那可不行,你既然有能力去一个更好的学校,如果真来了这里,多年之后你会带着悔恨离开这座城市的。”
“一定不会的,假如给我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飞奔到这里。”
“好在你绝对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她笑了笑蹑手蹑脚地走到浪峰的边缘,又怕细细的沙粒会连同冰冷的海水灌进她的白球鞋里。穿着一件浅绿色风衣的秦怡然独自站在空空荡荡的沙滩上,被迎面吹来的风拨散了的头发连同她那在风中飘舞的风衣就如同海神奏着的波浪曲。她的双腿并得直直的,在海天交汇的地方留下一尊美丽的倩影。
郑谷雨隔开几步站在她身后的一侧,这样他就可以很好地欣赏在这片不起眼的沙滩上的美景了。此刻他希望时间能永远停滞不前,假如生命可以如此重复演绎,那么即使放弃所有的那些青春时光又有什么可惜呢?他这样想。秦怡然是谷雨流亡在高中时代的校友,两个人在那个时候并不认识。已经有过两次高考经历的郑谷雨带着毅然决然的心情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二次复读。那年夏天结束之前,正坐在窗户前发着呆的谷雨见到了从走廊的那一边正缓缓走来的秦怡然,他几乎感觉到她衣襟的一角蹭触到他的胳膊。两个陌生人并没有发生哪怕一点的眼神交流,然而那个渐去的背影却让他再也忘不掉。“老天爷呀!那是真的吗?”然而郑谷雨不能有半点儿的懈怠,最后一次复读抱着必胜信念的他毫无悬念地爬到了他想达到的那个高度。他在进入大学之后首先做的事就是想方设法找到那个只一面就让他魂牵梦绕的人,然而不幸的是他却只知道她的名字。还好,现代社会发达的科学技术帮了他的忙,他不用去写那一千多封信了,但他也为此等了一年零十个月。二年级结束之后的那个暑假,已经取得她的联系方式了的郑谷雨踏上了去秦皇岛的长途列车,两个人非常不好意思地见了一面,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谷雨时常往返在两地之间,而每次秦怡然总是像接待好朋友那样领着他到处玩儿。他们把“岛上”的风景名胜转了一个遍,然而更多的时候秦怡然更像是一个称职的导游,她那秘不透风的心思在谷雨看来是琢磨不透的。他这一次来秦皇岛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觉得现在到了该显示出男子汉气派的时候了。
那沉浸在满脑袋幻想里的青年带着一点痴笑望着他的女孩,后者忽然转过身,他觉得这是他此生见到过的最美的一幅画面。两个年轻人一直逗留到黄昏来临之后才离去,海浪在昏暗中泛着醒目的白色泡沫。秦怡然已提前帮他定好晚上住的地方,七点钟的时候她提议可以去看一场电影,因为正好是周末,大学的阶梯教室里有免费的电影可看,这样正好可以打发时间,谷雨表示非常同意。电影是一部经典的老片名叫《海上钢琴师》,看到最后谷雨发现怡然的眼睛里闪有泪光。电影散场之后青年观众们一哄而散,这当已是晚上十点。谷雨坚持要把秦怡然安全地送回到她的寓所才肯离去,两个人走在幽静的小路上,这时风刮得更大了,空气中夹杂着海水的腥味儿。他们走的这条路的一侧是一片连绵低矮的小山,山上种着各种茂密的树木,但却都笼罩在黑暗里,阴森森的。秦怡然望向那最幽暗的地方,她说假如再晚一点儿没有哪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