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号晚上九点,沛延大学在七里台的东门小广场,郑谷雨正和他的伙伴告别,几天下来十五个人几乎快要累瘫,只不过这种在强烈兴奋过后的疲惫只在回到家的那一刻才会显露真正出来。谷雨和菲菲在我们所熟悉的那条甬道上共同走了一段路,两个人在五十斋道旁分别,此刻前者的心思并不全在于二三一寝室的那张小床上,自从上个月三十号早上分别以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几个室友的消息了。对这次年会的过度投入使他竟忘记了他在沛延大学的几个家人,特别是李壬辰,羽毛球锦标赛早在他离开的那一天傍晚就结束了,比赛的结果是什么样的此刻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这个时间书春大概在大活的舞房,韩东不知道在干嘛反正不在寝室,大伟的刀塔是戒不掉的,而李壬辰可能在陪着他的梦珂郡主。”他想。“不过,总有一两个人在寝室吧。”可是当他推门的时候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竟然没有人!”于是他只能用钥匙开门。两盏日光灯被打开了,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但还是以前的布置,墙角堆放的垃圾也不多,几件还没干的衣服挂在大伟的床栏杆上。“他们该不会是一起去喝酒了吧,这帮坏蛋也不叫上我。”
郑谷雨耸耸肩,随即放下背包把这次旅行的装备取出来放在它们原来的地方,此外还有一些小礼物,那是他今天上午在五角场商业区和小伙伴们闲逛时买回来打算送给室友的纪念品。当他正准备把它们放在桌架上时寝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张大伟走了进来。
谷雨诧异地望了福建人一秒钟,倒不是因为这次旅行已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也不是后者脸上画着花或者换了新发型,而是这个小孩竟会这样安静地走进宿舍,按照他的一贯风格,宿舍门应该是被粗暴地踢开的。
“呦呵,回来了。”这样应景的一句话倒是谷雨先说出来的。
大伟“嗯”了一声走到床边把书包放在自己的椅子上,他那平时懒散大条的外表在谷雨看来却带上了一点忧愁阴郁的颜色。
“你这是从哪里来?”
福建人简单地耸耸肩,“自习室。”
“诶?你居然也会去自习室,即使考前复习你也是绝对不会去的。”
“凡事都要有所尝试吧。”大伟心不在焉地说。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十多秒钟之后张大伟说道,“你刚刚从上海回来吗?”
“当然,十分钟以前我才刚刚到达学校东门。”谷雨把桌上的一个长方形小盒子递给大伟,“喏,这是你要的八孔口琴,我记得你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只是随便说说,你居然真的买了。”
“好说,好说。”谷雨微笑了一下,“阿伟的期望,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雨哥还是能办到的。”
“那么就谢谢喽。”大伟接过盒子。
“其他人呢。”谷雨一边说一边归整东西,他的书桌由于好几天没有人打理已经落上明显的一层灰,笔记本、茶叶罐、手套、剪刀和两把梳子全都杂乱无章,那是由于主人匆忙离开时导致的,现在它们仍旧原封不动地堆在那儿。“还有壬辰和他的羽锦赛,不用猜就知道结果一定不赖?”
“还行吧,”大伟说,“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郑谷雨抬头望了大伟一眼,顺手把几张没用的纸揉皱了扔进垃圾桶,“另外一件事,看你意志这么消沉,该不会是你钱包被偷或是拦路被抢了吧?”
张大伟犹豫了几秒钟。福建人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往下说似的感到为难。“这件事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嗯哼,说来话长,那么一定特别长喽?”
“是的,会有一点儿,但也不是长得让人想摔椅子。”
“得了吧,我说,阿伟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即便是李壬辰真的没有拿到任何奖牌我也不会感到惊讶,虽然那种事几率不大,但是要知道赛场这个东西就跟考场一样,在不清楚那未曾蒙面的对手的情况下,什么样的意外结局都有可能发生。为了节省时间你还是长话短说的比较好,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不会觉得大惊小怪的。”
“但是我却不那么认为,你肯定会巴不得我说得更详细一点给你听,因为接下来我只要说一句话你就会马上要求我那么做的。”
谷雨摆了摆手,像是觉得非常无所谓似的,同时也是在告诉他的室友尽管说出来好了。
大伟把他的书包扔在床上,这个结实健壮的大男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同时翘起腿顿了顿说道,“陈宜珂失踪了。”
“你说什么!”谷雨惊讶地差点儿跳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擦桌布直愣愣地望着大伟。“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陈宜珂失踪了。”福建人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失踪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丢了,找不到了,联系不上了,人间挥发了。”
“张大伟同学,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们现在可是在现代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