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在这个摊位干了好几年了,但是干起活儿来却已不怎么干练。他把一些炸好了的肥牛、鸡柳从油锅里拎出来放在台子上,又将另一些放进锅里。“要辣妈?”老人亲切地问两位顾客,他那沧桑的声音是靠时间的蜡滴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李壬辰注意到那是一对苍老而生硬的手,干瘪瘪的毫无生气,但洗的很干净。他看到一种促使那对手颤抖的力量像爬山虎似的在那上面蔓延,这种轻微的抖动在青年的心里无限放大,以至于他的整个心都在跟着颤了。他又望了一眼那同样是布满皱纹的脸却望不到老人的眼睛。假如他真的看到了,哪怕只有那么一瞬,他的心也会就化掉了。
像是受不了此情此景似的,李壬辰把目光移向别处。他侧目瞥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这些同龄人,他们年轻,头发乌黑皮肤白皙,天生丽质又博学多才,身上的衣服既鲜艳又时髦。他们本应该是朝气蓬勃的但是看起来却因为琐事而愁眉苦脸或者冷漠地面无表情。距离百货商店的外卖窗口三十步之外是沛延大学最大的一个湖——青年湖。湖水是青黑色的,湖面上的芦苇渐渐生长起来,不时的,微风送来从水下冒出来的一点儿鱼腥味儿。
李壬辰付了钱,他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儿急着要走。“我得先回去了,突然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办。”说完他就骑上车一溜烟儿地逃跑了。
古郁辉痴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莫名其妙。他坐在湖边一直把大饼鸡蛋和牛排吃光了才抱上篮球准备回自己的学校。临走之前那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鸡蛋真鲜啊!”
李壬辰一路狂奔回寝室,他打开宿舍门和灯,跟着拿出纸笔。夜幕正无声地降临。青年顿了一顿随手写下“是谁将她偷走”六个字,接着又继续写下了下面的文字。
《是谁将她偷走?》
时间似水,我似游鱼,河水奔流,物转星移。
那是风华正茂,那是夏日玫瑰,情人有约搬悄无声息地走来,释放一生中仅有一次的青春华少,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刻,绝无仅有的契机。点点滴滴,朝朝相息。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华年似水,任君招摇。
这是一生中仅有的一瓢,生命蹉跎几十载,爱你赞你几时休。
我是从什么时候戴上青春的光环的?又是谁将它赐予我的呢?
那是云、烟、雾的缭绕,如早晨梦醒睁不开的眼睛,看不清的样子,模糊的界限。我甚至不知道是我赋予了它生命,还是它给了我朝霞。
有那么多人尝试着去解读它,分析它。人们不惜用最浓的胭脂、最厚的水粉去妆点它,打扮它。诗人为它低吟,歌者为它倾唱。它是那么的年轻、有活力。它用一切有形的,如嫩白的皮肤、俏皮的脸回应人们的赞扬和夸许,它又是那么的短暂易逝,只含微一笑便不见了。
曾经有一个人用文字来追忆它,它像是梦中飘飞的鲜花,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但到最后他却被抛弃了,数不清的落花,纷纷扰扰知多少。
还有一个人试着要挽留它,那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光,幸福如奔流的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那个人也不幸被欺骗了。华年依旧在,生命已然休。
它在不知不觉中出现,没有任何一点鲜明的预兆起码的因果所以然,像小女生的第一个日记本,又在无声无息中逝去,如秋天的落叶,深沉的叹息。
它是什么?
它是矫健的身姿,俏皮的容颜;它是初春抽出的第一根嫩芽,是跑道上尚未蒸干的汗珠;它是啤酒开启时流出的一杯泡沫,是生命奔流的江河溅起的点点绿波……
青春是那么的短,又是那么的长,它不断地缩小再缩小,直到缩成一个球,大汗淋淋的男生就在蓝球场上找到了自己。
它看似无穷无尽,朝朝暮暮,春去秋来,人生代代无穷已。又好像短暂易逝,流年似水,此间少年。
人们总是喜欢评价它,不然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所谓的校草校花。它是多么的被珍惜在意,它是一切虚幻、嫉妒的鼻祖和起源,它充满了自尊、自怜,像天空中高飞的风筝。
它是多么的珍贵易逝,人们用多少钱也买不到它,长尾巴的老鼠任何一点黏贴复制都对它无计可施,它像是珍宝一般被保存在美丽的匣子里;但它又是那么轻易地被人所忽视,星期天的一个懒觉它就老了。
孩子们向往它,老人们回避它,它只属于某个年龄段的人,但似乎又属于每个人。
它是这样的短暂易逝,却又常常被人们所忽视。人们歌颂青春,赞美生命,“让我们荡起双桨”,却又经常践踏它,一杯酒,一根针头就将它断送。
高兴时它便艳阳高照,朗日无云;愤怒时它便大雨倾盆,闪电惊雷。
它太爱轻浮好动,经常的乱来。知其不可而为之,树欲静而风不止。年龄将它接生,又是它最终的杀手。
它喜怒无常,却好像又伶俐乖巧。
它是那么的魅力诱人。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夜里宁静的湖边含情脉脉地丢掉了她们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