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就从他全身每个毛孔里渗将出来。
八路公交车开进天津东站。插在李壬辰耳朵里里的耳机在播放着陈所长的新单曲,郑谷雨则在给中国移动打电话。月底快到了,这次去外地他准备换个业务,但是人工台繁忙一直无人接听,他气的直咬牙。
研究所给报销路费,两个人乘坐城际快车进京,和谐号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三百七十公里。城市的踪影一点儿点儿褪去,十分钟不到便又迎面扑来。
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并不难找,在此之前两位博士师兄已把详细地址给了他们,他们只需要按图索骥即可,这个过程包括地铁、公交车和走路,直到他们在科学园入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怎么这么久?”那人不耐烦地说。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
“公交车堵了将近半个小时,怎么不见点师兄,不是说好了由他来接我们?”
“他的课题遇到了大麻烦,一个不长心的兄弟把废液倒进了他的反应瓶。来吧,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那就麻烦本科(他的名字叫吴本科)学长了,请前面带路吧。”
从科学园入口到研究所的职工公寓还需要步行一刻钟的路程。郑谷雨带着一个箱子两个包,这一路他为此吃了不少苦头。李壬辰非常同情他的同伴,在最后的一段徒步行进中后者终于同意让他分担一部分负担。
园内的风景并不敢恭维,这里是五环开外,周围的现代化建筑并不怎么高,但都是新建设的,布局相对分散。后期工程用的小石子随意扔在柏油路边,树木和低矮的绿草也随着地势起伏而断断续续。这些树以槐树居多,砖头瓦砾丢弃在树下,花草树木上都覆盖着一层灰尘。天空是灰色的,太阳隐匿在雾霾里。
走了一会儿之后首先经过的是他们即将“工作”的地方——生命科学研究所的红房子,只有四层楼高。它并不是那种盒子式的建筑,从外面看它不丑不美,李壬辰猜不出里面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从吴本科的介绍里我们可以了解到研究所共有大小实验室三百八十七间,有职称的常驻科研人员一百三十多位,形成了六十几个课题组。研究所里的课题组绝大多数是从事生物和生命科学研究方向的,只有一个组是研究有机化学和天然产物的,那就是雷子峰的团队。
三个人并没有进入到红房子里面去,也没有在门口停一停,吴本科直接把两人领到职工公寓。公寓楼有三层高,与研究所的大楼只有大约三百步的距离。男职工住在一楼和二楼,三楼住女。三个楼层的每个房间都尽可能多的编排床位,从这儿可以看得出研究所住宿资源的紧张程度。李壬辰和郑谷雨的宿舍在一层,吴本科拿着住宿证明从楼管那里要了房间的钥匙,门开了。
“不带这样的,还真是八张床,而且是上下铺,这让我们怎么住?”郑谷雨站在门口惊讶地喊到。
“这是研究生宿舍,不是你们的本科生豪华套间,条件有限,先凑合着吧。”吴本科打趣说,“而且你们早晚会习惯的。”
李壬辰挤了进来,他走到窗户旁边检查了纱扇是否完好。“不要抱怨了,还不赶快收拾,你睡上面还是下面?”他指着这间屋子里唯一还空着的两张床说道。
郑谷雨感到嫌恶极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他仍然不敢相信一个国家级的科研机构后勤保障竟然这么差。房间里阴暗潮湿,地面是黑乎乎的水泥地,墙上随处可见不同形状的大小污垢,一些脏衣服堆在角落里的塑料盆和塑料桶里。床架是用掉了漆的铁栏杆搭建起来的,床板的木片很不规则且有虫蛀的痕迹,蜘蛛网在窗户上方肆意飘荡着,这里的条件和高中的集体宿舍不相上下。谷雨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也得必须接受。不知在什么时候吴本科不见了,两位新房客正认真打扫卫生时他回来了,怀里抱着两个厚厚的床垫。眼下是六月天,晚上只需一个床单和一个毛巾被就可以入眠。
五点半不到,师兄弟三人离开宿舍来到研究所的红房子。他们并没有走正门,而是取道研究所距离宿舍楼很近的一个后门,刚一进门通风橱的隆隆声就响彻耳畔。雷教授的据点在四层,由两间休息室,两大间连起来的实验室和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组成。李壬辰和郑谷雨在休息室和实验室走了一圈,依次见过了正在紧张忙碌的其他三十几位师兄和学长。与在理学院的那间小屋子相比,这里实在太敞亮了,即使再来十个人也完全容得下,而且仪器设备齐全先进。等这项流程进行完之后,谷雨坐在休息室的一张椅子上,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面反复告诫自己艰辛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新进人员需要办理的手续很多,包括入住手续、入所手续、办理工资卡和门禁卡等。六点钟的光景,实验室的老人们在所里的餐厅请两位新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晚上,郑谷雨躺在床上,他已经不那么嫌弃这间简陋的屋子了,由于奔波了一天,他睡得很早,九点一过就酣然入眠了。
新的一天,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从遥远的东方升起,只是北京的雾气总是挥之不去,即使在郊区,一年四季空宇里真正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