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生络绎不绝而来。
大伟站在后门口向里面张望,这是一间大阶梯教室,可以容纳两百多人。开讲时间还没到,几个工作人员在讲台上调试投影仪。前来听讲的人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有的在讨论今年政治的考点会是什么,有的则独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写写画画,一些来不及吃午饭的迅速找到一个合适的座位抓紧时间填饱肚子。教室里乱嘈嘈的,很像课间休息时的小学课堂。李壬辰跟在大伟后面向教室里扫视一眼,谁也不认识。
这时前排有人站起来向门口这边招手,大伟随即摆手回应并向那人走去,李壬辰愤懑地跟在后面。
朝福建人招手的是个穿浅绿色上衣的女孩子,张大伟一直走到她跟前。
“不赖呀,来得挺早。”
“但还是比你晚了一步。”大伟用非常轻浮的语气说道,李壬辰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这个骗子。”但福建人并不去管他。
李壬辰这时注意到这位女同学旁边其实还站着另外一个女孩子,及颈的头发又黑又密,她身材高挑,穿了一件蓝紫色的运动衫,牛仔裤,以及一双银白色的球鞋。那是一张白皙温润但又有几分冷漠的脸,她的眉毛没有被修过的痕迹,但却自然而优雅,这使她的气质是完全被神秘的外衣包裹起来的。
李壬辰还没来得及观察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大伟的这位朋友就又说道。
“还有一会儿才开始,怎么样呀小伟,最近准备的可好?”
“般般了,第一遍就快结束。但是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小伟,就好像我真的比你小很多似的。”张大伟依然保持着与女孩子讲话时的那种呆萌相,不过今天看起来似乎更加严重了。
“小一天也是小,况且你真的比我小一岁呢。”
那穿浅绿色衣服的女生没说几句,李壬辰就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他们两个是同乡了。“福建人真是无处不在呀。”他小声感叹道。
“小伟,站在你后边的这位同学是和你一起的吗?”她把目光移向旁边一个十分耐看的男孩子身上。
“哦,是的。”大伟闪开半边身体说道,“忘记介绍了,这是我中学时候的同学许慧,我一般都喊她大慧,不过她原先是四川人。大慧,这是我的室友,他叫李壬辰,在沛大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这样说出来的时候,李壬辰特意去留意两个女孩的表情,确定在听着看来那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名字时他才安了心。
“啊,你好呀李壬辰。阿伟,看看你室友,你们俩分明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许慧微笑着打趣说。“这是我死党——苏澜,是被我生拉硬拽来的。一个人上课多没意思。”类似的,当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人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忽然打了一个小小的寒战。
“那么现在是四个人一块上课了。”李壬辰心想,他无可奈何地轻轻叹息了一声。
“哎,认识这么多年,还承蒙您这么夸奖,那我是不是可以上天了?”
许慧微笑着瞪了他一眼。
“我们别站着了,先坐下。”那热情的女生说道。
两个大男孩以为是连着的四个座位,但事实上却是前后的两个。
“非常的不巧,”许慧一脸忧伤地小声说,“本来是四个联排的位子,接个电话的工夫就被占了两个,现在人也不在,也没法子调,”她一指后桌上放着的两本书,“我们坐前面,我有一些很棘手的问题要快点儿跟你讨论一下。阿伟,让你室友和我死党坐后面行吗?”
“当然可以,怎么样都行。”
“那就这样了。你不必担心,李壬辰同学,我死党虽然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但外表冷漠内心火热,她其实是一个挺温柔的人。”许慧转忧为笑地说道。
就这样,李壬辰感到莫名其妙地坐在了一间将要进行考研讲座的教室里,而且旁边还坐着一个已经认识了的陌生人,后者脸上的表情说明她正经历着同样的尴尬。
两点钟还没到,大教室里快要坐满了人,灿烂的阳光穿过紫色的窗帷照射进来。主讲人还没到,教室里依然熙攘。虽然是前后排挨着,但李壬辰听不清大伟和他的同乡在讲什么,他们好像是在讨论答题上的一些技巧。李壬辰没有办法完全不理会坐在他旁边的苏澜。他是被硬生生拉来的,别说书包,连一本书都没有带,还好许慧在桌子上放了一本,可是它哪里是什么书,分明是一本她上课用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新的,只用了三页纸不到,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些公式和数学符号。
李壬辰看了一眼前面那两个人,可以说是装备齐全,各种考研的复习资料摊放在桌子上。他又把目光移向旁边苏澜的桌子,发现却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几分钟过去了,两个人只是这么静静地坐着,并极力表现出轻松闲散的姿态,谁也不说话,直到李壬辰先吭了声。
“你要考研?”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并一直保持着他最自然的微笑。
“不考。”那女孩儿斩截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