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疲乏不堪,但李壬辰却不能快速进入梦乡,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眼下他只需要一支笔一张纸就可以将它们全都驯服。然而他现在什么也干不了,四周一团昏黑,只有等到白天。凌晨一点多钟,他是强迫自己坠入睡眠的。
比赛当日,李壬辰比寝室的任何一个人都醒得晚,虽然已是上午九点半,但他却对此感到满意。他已获得了一个比预想中要好得多的睡眠,精神状态不再是他首先要担心的问题了。为了恢复昨晚从桥上下来之后那种小兔乱撞的情境他又把昨天下午以来发生的事更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这花费了他较长的一段时间,但效果却是相当明显的,那些几乎消失了的念头又重新回来了,他的头脑又再次兴奋起来,他需要纸笔和其他一些必要的东西来计算和验证他的脑子里的种种猜想,所以在想到这之后的下一秒他就立刻这样做了。李壬辰在网上查获了南开区八里台立交桥的详细构造图,包括四个方向的整体跨长、起降角度、旋转角度,以及各个变道出口的宽度和弧长等等。他又研究了一番桥上桥下一些辅助设施的使用状况,以及晚上子夜时分道桥两侧的灯光照射情况等。等到他感到已经把它们全部都摸清楚的时候他就开始在一张白纸上聚精会神地计算起来。这样他一直搞到下午。日落之前,李壬辰骑着自行车又偷偷上了一次八里台桥,在那个昨晚他曾特别留意的地方呆了一会儿又到别的地方晃了晃。晚上十点之前,兰鸟果然接到了李壬辰打来的电话,前者用最快的速度在沛延大学东门口接上他然后二人直奔津华汽车4s店去了。兰鸟不安得频频看表,十一点钟已过,李壬辰还在耐心地调试着a7,他的脸上凝聚着的是极其专注的神情,眼下他仿佛化身成为一名优秀的汽车修理工,不容许手上任何一点违背自己意识的错误出现,直到这项工作最终结束。
“好了,已经调试好了。”他说,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这个职业色彩的微笑。
“那我们赶快走吧,因为现在已经十一点半钟了。”兰鸟急切地说。
“来得及。”
“可八里台桥是在距离这儿三十公里外啊。”
“没事儿,还有一点时间,路上刚好可以试试这次改装之后的效果。”
李壬辰表现的极为淡定,在离开之前他还特意把一对手洗得十分干净。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引擎,a7就像电一样冲入茫茫的夜色之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夜色中浮起了薄薄的轻雾,远处的高楼大厦发出的灯光变得有些模糊了,像披了一丝细纱。这一路,兰鸟第一次近距离地观看了李壬辰那高超的驾驶技术,虽然犹豫了很久,快要到时,她还是轻声问了一次已经问过的问题,“我们能赢吗?”
“说不准,因为那很难。”他说。
差十分钟零点的光景,a7缓缓地驶入南开区八里台立交桥辖区,它行进的速度很慢,仿佛一个在子夜时分就要入睡的人,显得无精打采,只有车头保持凝视的两道通明的灯火显示它是活着向前走的而非单纯出于惯性。它的驾驶员在上一个街区就迅速收敛了速度,所以等候在这里的人在半分钟前隐隐约约听到的汽车发动机猛烈的嘶鸣声却不见来客。轻雾有略微加重的迹象,空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a7是从复康路东边开来的,当它快要到达八里台桥时,坐在车里的人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一路的风景与往常时候大不相同。路灯依旧称职的工作着,在它们之下,由东向西,复康路的两边整整齐齐地分别停放着两列豪车,左边一列是混合车队,但以奥迪系列居多,还有奔驰和宝马,右边一列是比较专属的福特车队,虽然整齐划一地都挂着尾翼,但是每台车的色彩都不尽相同,而且看得出它们的车主显然是很喜欢精心打扮各自的爱驹,这从车子的引擎盖、左右侧车门,以及轮胎上的各种贴条、字符和挂饰上就看得出。除此之外,两列车队中也多多少少停靠着一些别的不属于它们行列的跑车,诸如保时捷、玛莎拉蒂、凯迪拉克等。这些豪车的车主这个时间全都没有安坐在他们各自的座驾里,因为一直躲藏在车里是看不到一场精彩的表演的,所以在半个小时之前他们就闻讯从各地相约赶来,将车安放好之后就走到八里台桥的腹地去了,也就是桥下通往东西南北方向的四个路口或是等在桥下。李壬辰驾驶a7一步步接近桥下的时候他看到那里还等候着一群人,由于刚好处于灯光盲点区的缘故,他看不清那些人的样子,但有一点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明显的是分为两帮的。除了前面那一簇人,青年还看到桥上桥下甚至一旁的绿化带里都站着男男女女造型各异的人。这些人,包括桥头那两队人马都在不约而同地做着一件事,那就是静静目视着他所驾驶的红黑相间的a7的到来。
“我想很快就可以开始比赛了。”高克啐灭手里夹着的香烟淡淡地说道。虽然是在极力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但是他还是在a7停下时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你迟迟不肯开始比赛的原因就是为了等待这台a7吗?”白毫咧了咧嘴表现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难道你想临阵换车?”他讶异地问道,“在这个行当混迹这么多年,你该不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