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态匀称,长相标致的女郎走了出来,她穿了一件专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那种蓝黑色职业套装,这件衣服再加上一双深色的中跟鞋再合适她不过了。那女郎出门时面露一个浅浅的微笑,并带着一个像是可以傲视群雄的姿态从那青年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郑谷雨则是一直目送她离去之后才站起身来的。“那她一定就是29号了”他想。
“好了,可以进去了。”一旁的女接待跟着说。谷雨轻轻叹了口气走进门去。
当折扇门关上以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件布置极为简单的房间里。这间屋子比他住的学生寝室要大一些,和外面的那间隔厅一样,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里侧的墙角布置着一盆半米多高的植物,窗户开在背阳的一侧但也还算明亮。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挺有讲究的桌子,上面放有水笔、电脑和一些文件。桌子前面有一把白色的椅子,而在它之后则坐着三个面试官——一位女士,一个西装笔挺的绅士和一位快要秃顶的中年人。由于那三个人是背对着窗户,而面试者要坐在他们对面,所以前者不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们的五官,但是他们却能把迎向窗户的面试人脸上任何一个表情都看的分明。
“请坐。”最右边的那位女面试官一指那把白色的椅子说。
“你叫郑谷雨?”问话的人头都没抬,目光落在一些资料纸上快速扫描着。
“对的。”
“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吧,”那女面试官抬起头来接着又补充道,“三分钟。”
于是谷雨开始了他那已经不下二十次的自我介绍。我们知道在此之前郑谷雨已经历了很多次求职面试,他的那段开场白也同样经历了多次修改和斟酌,这使它变得更加通达优雅,不仅在听着看来是非常的流利自然,而且对说话的人也产生了奇特的效果。那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丰富的感情而发声的,同时又洋溢着让人惊奇的镇定和进取的从容。他不像是在说而更像是有情致的背了,并且久而久之他能够小心谨慎地估计讲完一句话时应该到达的时间限制,因为他经历的大多数面试大多也限定在三分钟左右。然而,尽管他几乎已做到面面俱到,甚至收放自如地去掌控自己的情绪,控制它的篇幅,但他对这段开场白的内容却无论如何地不能改变它的真实性,因为在那之后站着的是他那蹉跎甚至有些苍白的大学时光。在他看来那是一段碌碌无为的岁月沉淀,因此无论怎样,他的浮夸程度只能维持在一个低的层次,这就使得谷雨在每次做自我介绍时语气和神情中总会有那么一点点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的羞赧或者不经心。但是这一次或许是他运气不好,此时坐在对面的面试官虽然不能说是老道但也是经验丰富了。他们在这段简短的回话一开始就隐约感觉到了这位求职者正想极力掩饰的东西并且下意识地在嘴角露出一个嫌隙的姿态,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于是这场面试继续。
“你说你做过社团?”
“是的。”
“哪一种,校学生会?”这次该由那位三十多岁的绅士来发问了。
“不,是院这一级的,院学生会。”
“听你刚才说的,你们学院一定是个大院喽,我知道像你们沛延大学有好几个大学院的,像化工、机械专业那样,虽然他们的学生从来不会到我们这里来。对了,你在大学是学什么来着,我是说你的专业。”
“化学,我在的是化学(系)。”郑谷雨像是受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打击,迟疑了一下回答说,事实上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哦,化学系,”面试官把他的专业重复了一遍,“当然,我们要招用的对象是没有严格的专业限制的。”这后面一句话像是略含一点打趣的意思,并且是对坐在他右边的那位女士说的。
“所以你的组织协调能力一定也不错啦,因为你做过社团,担当过一定的领导职务,虽然我们这里不太看重这一点,相反我们可能更希望看到的是沉稳细致的人,这全赖于我们现在正想填补的这个职位。说说你对我们企业的了解吧。”
郑谷雨打了一个寒颤。他心里面很清楚,到这里来面试全因为那天随便投了一份简历。他没有想到会得到面试的机会,而在得到这个意外的消息之后他也没什么心情去精心准备,即便是一刻钟以前那位漂亮的前台接待员递给他的那些有关这家公司的小册子他也没有来得及看。郑谷雨紧张极了。
“文学。”他说,这时他正想起这家单位的全名。面试官微微抬起头身体向后仰,表示他本人有兴趣听他后面的陈述。
郑谷雨的手背痉挛了一下,他调整了下坐姿,这个姿势比刚才坐的更端正了。眼下只好随机应变,于是他继续说,“我想贵公司的注册名称既然叫盛达文化,那么一定是和文学、文化相关了,在业界里头想必也是数一数二。当然,文化也不全指那些,蒽……比如说小说、诗歌之类的,的意思是说,它更应该是种广义的文化,要知道当今这个时代是个缺少文化气息的时代,忙碌的日常生活几乎都快使人忘了还应该有诗和远方。倒不是说社会太拜金,时代在发展嘛,电视电报既然取代了书刊杂志,那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