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钟,太阳的威力没有多少减弱的趋势。李壬辰站在青年湖南岸。这里绿柳已然成荫,空气中吹着软风,石头间生长着绿草,湖面上三只小鸭子在惬意地戏水。大伟看到李壬辰在隔着湖水眺望远方,便打了声招呼走了过来。
“你的离校通知单这么快办完了?”
“还差图书馆最后一个红章。”
这个神色忧郁的青年依然深沉地望着湖对岸并不回头看他。
“阿伟,再不久青年湖以北这一大片地方就要被卖掉了。”
“这事儿难道是真的?”
“目前只是传闻而已。”
“据说是东起体育馆西至校医院大的半个六里台校区,我听人说约占全部学校的三分之一!可是为什么要卖掉?”
“商业开发,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有可能是为了建设新的校区。”
“可是……”大伟全神贯注地望着远处,“多好的地方啊。”
“多好的地方啊。”李壬辰重复道。
“我们爱我们的大学母校,并不是因为它是最古老的,也不是因为它在全世界最漂亮,而是当我们二十几岁的时候,它占有了我们的青春记忆。”。
“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心怀忧伤地说道,“我们人微言轻,我会加入到保存老校区的□□当中,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争取。”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也算我一个。”大伟露出最最憨厚的笑容。
两个大男生半躺在湖边,“真想这一刻就此停滞,人生中有多少美好的际遇是从错过和不珍惜开始的。”
“我不这样认为,时间给予我们每一个人的馈赠都是公平的。不要说命中注定,只是回过头想一想,再艰难困苦的时光终将过去,再甜蜜再难忘的光景也会消逝,我们也只不过是在时间的橡皮绳上跳舞,有你有我不那么重要了。”
“阿伟,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先去签了的那个单位体验一把职场瘾,我还想由着性子再疯两年,但只是在三十岁以前,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取了媳妇儿就等于有了另外一个家。如果以后真的混不动了就回家干我们家的老本行——修理自行车!哈哈。”
李壬辰微笑着点点头。
“壬辰,我有些话……”
“快说吧,趁着散伙那一天还没到来。”
“虽然我不怎么应该问,但我还是很想说,壬辰,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打算放弃她吗?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完全看的出,一个女子肯那样为你付出一定是抱着准备与你共伴终生的念头。他是谁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你喜欢的是她本人又不是别的。你要好好想想清楚,我能说的就这么些了,最后的决定由你来做,我说完了。”
李壬辰无力地张了张口,最后只叹息一声。
晴朗的天空中正积攒起阴云。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走吧,晚会在七点钟开始。”
傍晚六点钟刚过,空宇中的水汽逐渐加重,随着云层的不断积累,一场大雨很快降落下来,这使得一连几天的闷热得到缓解。
沛延大学2013届毕业生文艺晚会将于7月3日晚七点在新体育馆举行。六点半钟,雨依然没有将停的迹象,只是稍稍减弱维持在中雨的水平。随着时间慢慢靠近七点,通往新体育馆去的路上逐渐多起了伞花。天色已经暗黑下来。这时,体育场、篮球场和网球场的灯光全部开启,它们为准备奔赴最后一场大聚会的学生们照亮了雨中前行的道路。
新体育馆的设置在此之前我们已向读者提到过多次,晚会的舞台被设置在馆内正南一侧,材料学院和理学院是唯一有幸被安排在舞台正对面的两个学院。这两个学院的学生可以最为直观地观看晚会全状,而坐在两侧阶梯座位上其余十五个学院的学生则只能通过体育馆正上方的液晶大屏幕观看。
李壬辰和他的同学们被安排在一层观众区第四排至第七排。时针已经指向七点,但是晚会还没有开始,许多同学因为这场意外雨的缘故姗姗来迟。他看了一遍节目单,晚会的主题为‘学子梦·沛延梦·中国梦’。晚会共分成三个篇章,节目中不乏歌曲、舞蹈、相声、诗朗诵等等。李壬辰向周围扫视了一眼,他班上的人差不多都来了,他的两个室友插空坐在他的左边,许慧坐在大伟身边,凌霄、赵敏帆、马瑜双、柳静几个女生扎堆坐在一起,李宝在李壬辰的身后,并且时不时找一些冷笑话和他聊,在他周围还有一些爱凑热闹的学弟学妹们。他的右边是一条与舞台正中垂直大约一米半宽的甬道,几个看似专业的摄影师和相机在通道里游走。在前方舞台表演区两侧分别被安放着两组,共八盏效果灯光,一台超大摄像机可以在绕场半周的钢制小轨道上自由移动,而在它们周围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声电器件以及电缆等。大舞台被装饰的简约别致,李壬辰向两侧大观众席上极目望去,虽然灯光不够明亮,但他依然可以看清许多熟悉的面孔。
七点二十许,四位盛装的主持人共同登台。在一段冗长的开场白之后,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