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璇从来没有说过,她也从来不敢问,怕向来杀伐果决的人,会在她面前泣不成声。
“六年前父亲带着我前往边关,途中遭遇埋伏,他的手臂被人用红缨枪刺了一下。我不是没见过父亲受伤,当时我也觉得,那样的伤对父亲来说不算什么的。”
陆璇说完顿了一下,眼神空洞得可怕,明明已经红得不像话,却还硬撑着不让泪花涌现,陆沅握住了陆璇的手,很想让她不要再说下去,却听见陆璇继续道:“可是刺他的枪头涂有剧毒,毒发得很快,等发现的时候,只能断臂保命了。”
原来是这样。
所以当她那个时候说要自断一臂时,主子才会那样生气。
所以今天,主子才会这样紧张害怕。
心里被暖意填满,陆沅喉咙哽得难受。
“阿沅,我已经欠了父亲一条手臂,已经背负不起你的了。”
“我知道,主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沅拍着胸脯保证,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去找孤承看看,免得主子担心。
得了保证,陆璇稍微安心了一些,又叮嘱了一番,才离开。
只是刚走出没一会儿,一道寒光袭来,侧身避开,一缕发丝被削落在地。
站定,少年拿着佩剑,不避不让,怒目而视:“你竟然毒死了她的红缨!”
“身为男子,应当知道不得信口开河。”
陆璇沉着脸教训,顾铮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陆璇未免太会强词夺理,明明是她自己有错在先,反而这么理直气壮的训斥别人。
“那你说除了你还有什么人会是凶手?”
“这件事,仵作和大理寺自有论断,无须你我断案。”
陆璇说完要走,少年提剑挡在她面前,满眼认真:“如果是你毒死她的红缨,我绝对不会让你逍遥法外!”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把真相查出来吧。”
陆璇点头鼓励,半点没有凶手应有的慌张和害怕。
少年瞪了陆璇半天,气呼呼的离开。
陆璇看了一眼继续往回走。
昭月公主的爱马被毒死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基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熟悉地形,准备在冬猎之中一展风采。
冬猎不同于春围,春围更多的考验骑射能力,而冬季严寒,动物大多冬眠,加上山中被积雪覆盖,更是难寻动物的踪迹,因而,想要捕获猎物,更多的则是靠智谋。
选取适当的地点设置陷阱,拥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然后迅速准确的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当然,也有一些人可以靠运气逮到猎物。
春围时,都会根据大家的猎物数量多少来进行封赏,而冬猎则完全相反,凡是能捕获猎物的,就可以得到丰厚的赏赐。
这赏赐不仅仅局限于这一次,日后在朝堂上也是会得到重用的。
所以这次冬猎,不少朝臣都推荐了家中颇为优秀的儿郎参加。
陆璇并未想过要在冬猎当中出什么风头,陆沅的事又卡在她心里没着落,更加没什么心情走动了。
失眠到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陆璇几乎是一听见声音就追了出去,走近一看,是暖冬被一群侍卫押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奴婢是淑贵妃的贴身婢女暖冬,你们抓错人了!”
暖冬挣扎着说,脸色白得厉害。
“你不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大半夜到观月公主帐篷外游荡做什么?”
那侍卫一脸严肃的问,押着暖冬的手又用了两分力,痛得暖冬眼泪涌了出来。
“奴婢……奴婢看见公主殿下帐篷外的灯笼灭了,想帮公主把灯笼点上。”
陆璇看了眼帐篷,外面的那盏灯笼的确是灭的。
正僵持着,陆沅打着哈欠出来,头发披散着,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可眼底一片澄澈,哪里有半分睡意?
“你们在吵什么?”
陆沅一脸‘无辜’的问,其中一个侍卫跪下回答:“回禀公主殿下,这个宫女自称是贵妃娘娘的贴身婢女,在你帐篷外游荡,行迹十分可疑!”
那侍卫说得正气凛然,和陆沅配合得很好,陆璇不由多看了那人一眼,面生得很。
“啊,这灯笼是本公主让人吹灭的,因为……”
陆沅故意拉长了声音,有点像故意卖关子。
暖冬抬头死死地瞪着陆沅,终是在她开口之前败下阵来,咬咬牙推翻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是奴婢白日丢了首饰,所以想趁夜出来找找,惊扰了公主,请公主恕罪!”
陆沅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开口:“白天你不找,大晚上连个灯笼都不提,你找的是夜明珠么?”
“……”
暖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眼瞪着陆沅:“不知公主殿下想要如何处置奴婢。”
“为了防止你图谋不轨,还是先交给蒋大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