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无星的夜悬挂着一弯银钩,清冷的光辉洒落在街巷某个银白的的长发上,流泛出银色的光泽。
半掩映在黑暗中的身影抬起头,有光在那双血珀般的双瞳静静流淌。
那是一个外表如月般幽美深邃的少年,与月光浸于一色的银发下是一张美得让人忘却呼吸的面孔。
望着黑穹下那一轮弯月,银发少年嘴角无声地扬起一抹诡笑。
真是能勾起回忆的明月呢。
“啊……弄脏了啊。”银发少年甩了下滴落着鲜血的右手,将身后房屋的墙壁溅上一道斑斑驳驳的血迹。
“真是不错的夜晚啊,你说是吧。”银发少年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喃喃自语,嘴角诡异的笑意更深了。
回应的,是街道深沉的死寂。
片刻后,银发少年发出了愉悦畅快的笑声。
“还记得我们初次谈话的情景吗?你啊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明明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男孩,面对着他却没有丝毫惊惧,还冷静从容敢与身为幼莱的他谈判条件。
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啊……
“你想要力量?”
“对,既然你是幼莱一定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么,把你的力量给我!”
“呵……你想要力量做什么呢?”
“让我自己活下去。”
“哈?我没听错吧。”他笑,笑得邪恶而猖狂,“真是一个自私的小鬼,但是我喜欢!”
但是,那个自私的小鬼却渐渐变了呢,他不再只是单纯的考虑自己为自己而活。
真是无趣!
银发少年回头看了眼鲜血横流,遍布断肢残骸的小巷,深红的血色双瞳流露出嗜血残忍的红光,狞笑道: “不够哦……不够哦,这些鲜血还不足以抵上你们冒犯珀尔迦的大罪!”
察觉到有人逼近,银发少年抬头,冷冷地望向大街上缓缓走来的两名年轻男子。
两名男子视线只是略一扫过血腥惨景的小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看样子,你现在是牙炼吧。”男子平静的话音刚一落,同行而来的另一名男子立即夸张地掩面叹息道:“天啊,牙炼,你能不能别在我的地盘这么大肆杀死那些歼兵卫啊,这血腥味重得我在法布裘朗城堡就已经闻到了!相信那些烦人的死灵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闭嘴,沼影。”男子面无表情地打断另外一名男子之后滔滔不绝的抱怨。
沼影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一脸公式化的男子,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银发少年:“不过你确实需要收敛下才可以了,牙炼。”
“不要。”牙炼冷冷地拒绝,嘴角却咧着疯狂嗜血的笑意,“我就是要杀死那些碍眼的歼兵卫,不然岂不是太无趣!”
看着牙炼脸上流露出似曾相识的笑脸,两人竟都不约而同的冒出相同的想法。
还真像是翻版的多厄姆呢,一样疯狂任性。不过却是多厄姆的升级版!
看多厄姆物印出的‘好孩子’。果然还是取消多厄姆物印弥黑兰的资格好么?
两人在心里无奈的深深叹息,还好,虽然同样是由多厄姆作为弥代物印,但他们俩并没有向着多厄姆的方向发展。
“但是我这个人类的身份可是这个国家的国王耶,你这么在我的地盘杀人,到时候连累我被歼兵卫的人怀疑怎么办,要知道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相信歼兵卫那些人都已经开始在怀疑我了。”沼影一脸深深的忧虑,语气却是十分的委屈。
他是好了,杀完人拍拍屁股就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沼影跟道溟两人收拾。
国王当得也很累的好吗。
白天要变化成满脸皱纹的老人,模仿着身体记忆里的语气和动作下达一些日常琐碎的指令,偶尔还要应付着名义上是觐见实际上是盘查的歼兵卫,简直一刻都不容松懈。如果不是道溟也在一旁帮忙的话,沼影估计都快熬不下去了。
为什么?一个年近快九十的老人竟然还没去世,而且还精神十足,没有一点大病小病,这在那些寿命短暂的人类眼中简直不合理,引起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沼影只觉得心累,越发不能理解司汀当初做出的这个决定。他是巴不得抛开这个烦人的身份自由自在的好。就算没有人类的身份,他也可以待在地底的城市生活,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牙炼的表情却是一副‘谁管你啊’事不关己的态度。
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家伙。
不过虽然不喜欢,但如果发生了让牙炼受伤的事情,沼影估计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吧,只因为同为弥黑兰天性使然。
弥黑兰对于他们而言,大概就如同人类口中家人的概念吧。
沼影愤愤不满地看着某个翩然离去的银发身影,一旁的道溟安慰似地拍了拍他肩膀。
“可恶,竟然把一堆恶心的尸体留给我们处理。”
“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