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呆了呆，心想说错话了，可又拉不下脸来道歉。打着马虎眼说等下会把他垫的医药费还他。

    哑巴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自己刚进城就碰上了这档子事，他知道城里有种人叫做“碰瓷”，就是专门去撞别人的车，然后被讹的。

    白帝的车很好看，估计也很贵。哑巴没想碰瓷，他害怕对方以为他是这种人，万一把他抓去警察局怎么办？所以白帝晕过去的时候，他直接把人送来了医院。

    可是自己带的所有的钱都付了医药费了还不够，他还没找到工作，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钱要回来。

    “喂！你傻了，发什么呆。”白帝不满。他不喜欢自己说话，对方却毫无反应的人，比如哑巴，即便他有反应，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正也没事，我出院了。你先帮我把钱垫给他，回头请你吃饭。”这话是对李让庭说的。

    “也好。”说着就从钱包里抽钱，可发现自己一向是出门只带卡，不带现金的。一脸尴尬的把钱包放进了口袋，让白帝自己找现金。

    “我有现金还会让你垫嘛。”白帝用关怀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任钱飞叽叽喳喳又跑进来了。受了委屈，忙着和李让庭哭诉：“我没找到清洁阿姨，护士小姐不理人，一个个高冷的要命，是不是嫌我长得难看？”

    李让庭摸摸他的头，笑了一下：“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长的难看。”

    最后还是出了院，李让庭没找着现金，白帝把名片给了哑巴，让他回头到公司去取。

    哑巴虽然点头示意，也把名片乖乖地放进了口袋里，可他没打算去找人要回这个钱。

    他只想赶紧找个工作，多苦多累都成，只要有钱。家里人因为他的婚事都急死了，可一直出不起聘金，这才想到城里找点事做。

    这一走就走了好远，跑到北京来。以前在电视上的时候就听人说，北京的空气很差，看看天，灰蒙蒙的，很多东西都因为大雾看不清楚。他还是喜欢自己家的天空，蔚蓝蔚蓝的，好看的很。

    哑巴什么都不会，只会干苦力。他也不知道怎么通过网上找工作，只能看街边上的小纸条。

    在北京，很难找到电线杆上面还有小纸条的。找了两天没动静，眼看着身上的钱不多了，再不到工作，吃住都不知道怎么办。

    偷偷地摸进了小区，听说小区里头会有很多那种发布招聘的小广告。

    也许是哑巴运气好，小区门口的大爷刚好要回家养老，带着哑巴去见了管理。吃住都在保安室，一个月2500，对于哑巴来说足够了，就这么定了下来。

    坐在餐厅里的哑巴有些拘束，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做事的小区就偏偏是白帝住的地方。被误以为是去要钱的，他不想要，就被拽着来吃饭了。

    英伦复古风的餐厅，在哑巴看来，有点奇怪。微暖的天，温度适宜，餐厅里却还开了空调，空气不流通，憋的脸色通红。

    菜单上面一堆不认识的火星文字，就连点餐的任务都交给了白帝。

    白帝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对面的人。拘束的坐在对面，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别扭的坐姿，不仅让白帝猜想着是否在桌子底下绞着手指，惴惴不安。

    穿了一身的劣质布料，黝黑粗糙的皮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瘦削的脸上倒是光滑的很，没什么痘痘。可不论从哪方面看，都和这餐厅显得格格不入。

    用余光看了一眼白帝，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一身正装，加上他海拔足够，看起来甚是养眼。白帝的皮肤很好，长相俊美，颇有点韩星小鲜肉的那种长相。

    哑巴记得，自己村里头的小姑娘就很喜欢这种长相的男星，家里到处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电视上放的也是那些人，在舞台上面唱唱跳跳的，个个俊俏的脸庞，姿色过人，连他一个男人都不禁要被迷住。

    “你刚来北京？”

    正在开小差的哑巴没听清白帝的话，抬头看他，表示自己没听到。

    白帝耐着心又问了一句：“你刚来北京吗？”

    哑巴点头。

    “吃饭这顿饭，我们互不相欠。”

    哑巴一愣，点头。

    又是一阵安静，白帝“切”了一声，有点不满。

    哑巴能感觉到他在生气，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饭菜上桌了，哑巴尝了一口就放下了。不合他的胃口，他不懂哪里有人会吃半生的牛肉，还有着血丝，入口的味道奇怪不说，这里面的寄生虫也不知道有多少，只怕是吃了要闹肚子的。可白帝看着他，他不敢不吃。还喝了点红酒，酸酸甜甜的，倒是很合他的口味。

    哑巴没喝过红酒，只当那是饮料了，好喝的很，估计也不上头，就多喝了些。

    白帝看着他猛灌红酒，在一旁提醒了一句：“红酒后劲大，少喝点。”

    哑巴听到了，可那个时候脑袋已经晕晕沉沉的了，有点难受，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