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强忍住眼泪，“别说我了，方才是谁要送你回来？”

    “哦，没事，”璇儿这才觉得腿上的伤口隐隐地疼，“就是一个宫女，看天气晚了，硬要陪我。”

    “是么？”冬青却仍有疑虑。因为她听着那丫头的声音很熟悉，像是冬欣宫承云殿的人。不过真是时过境迁，才不过那件事情发生十日，同样是秦美人殿中人，却只能隔着门板，成了路人。

    “对了，我给你带了吃的，”璇儿单脚跳着取来从自己的饭食里扣下的口粮，来到床边，“不过有些凉了，因为回来得晚，你可别嫌弃……”

    冬青看着璇儿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样子，喉咙一哽差点又流泪，只好张嘴，任由璇儿给喂饭。

    御膳房，小琴将那食盒洗净之后递到秦无衣面前。秦无衣轻轻一嗅，果然闻到一种淡到不能再淡的香味，秀眉一皱。

    “怎么了美人？”小琴见秦无衣面色微变，忙问道。

    秦无衣掩下眼中的暗芒，摇摇头：“没事，既然坏了，就烧了吧，免得多生事端。”

    采蘩同小琴对视一眼，方才不是秦美人说这香味有问题的么，现在怎么又要烧了？

    秦无衣看向采蘩：“你才送璇儿回去，见到什么人没有？”

    采蘩摇摇头：“璇儿不让进门。”

    秦无衣沉吟半晌：“回宫。”她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但又觉得不大可能。她得将这事告诉黎湛，看看他想的，是不是和她一样。

    “怎么，美人不是要给大王做糕点的么？”雪玉斜倚着门板，阴阳怪气地道，“这会儿又急着走了？再者，恕奴婢多嘴一句，这御膳房的食盒就算是破损了，也该由御膳房收回，不得任意烧毁。璇儿方才犯了错，被美人就这么送回去了，难不成这打破器具的责任，美人要替璇儿负责？”

    秦无衣转身看向雪玉，正对上雪玉有些讽刺的眼神。雪玉的眸光闪烁，像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抱着双臂靠着门，没有半点要尊敬人的意思。

    秦无衣却不恼，反笑：“小琴，问问雪玉姑娘这个食盒多少钱。若是我不小心烧了，得赔上多少银子？”

    小琴会意，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走到雪玉面前：“雪玉姑娘，我们美人问你，这个食盒十两银子，够不够？”

    雪玉看着面前递上来的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只觉得分外刺眼。她不过是借此讽刺讽刺秦无衣，没想到秦无衣当了真，反倒让她讨了个没趣！

    愤愤抢过，雪玉甩门而回：“威风什么！不过是个美人而已，迟早我会登上凤位，而你，会连个宫女都不是！”

    采蘩有些不懂：“美人，咱们就算毁了这个食盒，也不必要费银子的，您为什么……”

    秦无衣看着屋内亮着的灯光，转身：“封口费。”

    “封口？”采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了上去。

    “哟，凤位，就你，还想着，要登上凤位？”那头雪玉才关上门，猛地一阵阴风过，一个艳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把雪玉狠狠地吓了一跳，心都快跳出来。

    炼秋霜轻蔑地瞥了雪玉一眼：“我又不是鬼，值得你这么吓得跳起来？！”

    雪玉却仍然心有余悸，她紧紧地贴着身后的房门，压低了声音，好像生怕门外的秦无衣会突然听见里头的声音，到时候她的秘密，就全都败露。

    “你……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炼秋霜勾着细眸，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虽然，你目前并没有什么功劳的，但看在你在这天黎后宫待了多年，或许还有些用处。”

    雪玉紧紧地盯着炼秋霜手中的瓷瓶，好像狗渴望着骨头。她怎么给忘了，她被炼秋霜喂了毒，每月都得从炼秋霜这里取解药，但炼秋霜每回都只给半颗，一个月来两次，好让她能够听从炼秋霜的吩咐。

    真够阴险，狠毒。

    可她舍不得黎湛，舍不得那个凤位。她颤巍巍地接过炼秋霜指尖的褐色药丸吞下，抵着门缝还有些发抖：“说吧，这回又让我做什么？”

    “你倒是不笨，这点就比其他的笨女人强多了，”炼秋霜勾着手指，欣赏着自己涂了凤仙花汁的美甲，随后挑眸看向雪玉白得雪一样的面容，“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你够狠，连自己最宝贝的东西都肯毁……”

    雪玉轻轻“哼”了一声，解药下毒，有一种微微燃烧的感觉从小腹升起。哪怕服了解药，炼秋霜也从来不会让她好过，还美其名曰：让她时刻记住，自己是谁的人。

    炼秋霜瞟她一眼，随即朝自己的美甲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最近你盯着些左爰的饮食……”

    “怎么，你们想拿掉她肚子里的那块肉？”雪玉自以为猜出了炼秋霜的意图。

    “才刚夸你聪明，啧啧，你又变得这么愚蠢，你要我怎么说你？”炼秋霜细长的指甲划过雪玉白皙的面庞，那冰冷的触觉让雪玉一阵战栗。

    雪玉侧脸，直至将脸贴在门板上，炼秋霜才放过她。随即一手抚上架子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