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许多正在吃饭的人武器都来不及拿就被她一刀送去了西天,等她到了炊烟袅袅的炊事营帐,身后已然丢了一串尸体。汉军营里有许多人都见过战场上的宣和,见她疯了一样地杀了那么多人,此刻披头散发像个女鬼,又没个人组织,根本不敢上前来。也有好多不怕死的围过来,宣和脚下踩着泥鳅步,手上使着比先前更加纯熟的无常剑法,围观的人只觉得光一闪,便再也没有了呼吸。
她不断颤抖的手中提着沾满了血的制式长刀,气喘吁吁地站在几口大锅前,里面煮着的是切成块的人,一只手臂就支在咕嘟冒泡的汤面上,火堆旁就是狰狞的人头。以她围圆心一丈之内都没有人。旁边的营帐里传来女子的凄厉的尖叫和匈奴人快意的大叫,宣和猩红的双眼注视着帐子,似乎酝酿着一股风暴。等声音小了,帘子忽然一掀,一具□□的女尸被抛了出来,提着裤子的士兵紧随其后,同时围着围裙的人从帐子后绕出来,将尸体拦腰一抱就带到了过去,不多时浓郁的腥味就飘了过来。
“什么人?怎么回事!”那个原本还一脸泄欲过后的轻松餍足的士兵猛然一惊,他身后还有几个差不多情态的人走出来,“堵着干嘛呢!”
“喂……这怎么了?”几人推推搡搡了一阵,看到宣和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上,背后是拿着武器却不敢上去的同伴,莫名其妙地心头发虚。
忍住胃部抽搐一般的疼痛,宣和抬眼死盯着几人,让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什么情况……?”
宣和咽下口里的那股血,咬牙奔上前去,足尖一点,双手持刀,轻灵地在几人中穿行,一招“撼树”试完,那几人浑身爆开可怕的血口,瞪大了眼睛,话都没说出来一句便直接倒在了血泊里。
她没敢掀开帐子,平复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呼吸,直接转到后头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最开始看到的那具女尸,已然分尸了,几人正在清洗,旁边放着好大一盆血。除了这一具,更有好几筐洗好准备入锅的人肉和随手丢弃的遍地人头。
“呕——”宣和此时终于支持不住了,空气那股腐臭、腥臭和煮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成为了一种说不出诡异的味道。她闻着这味,不断地呕吐,然而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了,最后吐到地上的竟全是血。
一场屠杀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宣和跪到地上,忍受着将她逼得疯狂的恨意和狂怒,坚持着没有晕过去。她借着刀维持着跪立的姿势,连自己都不知道地径直哭了出来。冰冷的眼泪混着滚烫的血液往下落,她浑身颤抖着,紧握着刀柄的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吓人,还浑身是血的宣和在周围人的眼里已然与魔鬼无异。
石勒接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啐了一口,指着自动让出一条道的士兵们大骂道:“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宣和听到他的声音,缓缓地回过头去。石勒被她凌乱的额发下那冰冷的目光刺了一刺,脚步不由得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娘的,老|子在怕什么?
他大步跨到宣和面前,一把将她提了起来,狠声道:“你居然还有本事在这里发疯?”
“呵,发疯?”宣和冷笑,“还不知道谁是疯子呢!”
石勒钳住她的下巴,一用力,宣和的眉头就皱起来。他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宣和的眼底滑过一丝嘲讽:“我还怕你杀了我不成?”
“你不怕死是吧?那我就把你丢进营|妓房里,三万个人,我看你能活几天。”
“你也可以试试。”宣和毫不示弱地冷笑,“先看我能杀掉多少人……不,你们全都不是人,是畜生!禽|兽!有人会吃人的么?”
“吃人又如何?你们汉人把我们当人了么?所以你们在我们眼里也不是人,是人牲罢了!”
“哈?这你都好意思说出来?你这一身本事不是我们教的难道还是你从狗肚子里刨出来的?当初准你们这些蛮人内迁简直就是最大的错误,给你们教化,让你们在汉地生存,结果养出一群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狼狗熊狮都不吃同类,你再怎么说也掩盖不了同类而食的事实,吃人了就是吃人了,你这样都不觉得恶心么?你们从头到尾就不是人!”
“你以为你们汉人就没有吃过人么?”
“怕我说了么?这就想岔开去?”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宣和被迫仰着头,嘴里全是血,恶狠狠地瞪着石勒。她早已精疲力竭,此刻被他抓着,疼得浑身发抖,忽冷忽热,眼前几乎都模糊了。石勒看着眼前这个强撑着却依旧没有示弱的女子,愤怒之余却觉得无处发泄。
“扫兴。”石勒怒斥一声,将她往地上一摔,然后刀尖一挑,从锅里挑出已经煮好的人肉,疾步向她走去,再次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吃!给老子吃!骨头都给老子嚼碎了吞下去!”
宣和只感觉一股浓重的恶心漫上来,舌尖触到炖得酥烂的人肉,反射性地就干呕起来,无论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