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了城中。去年灯会之后他留给宣和的影卫就被她打发回来,但在她离开洛阳的时候谢闲还是让他暗中跟着继续保护她,所以他才知道她千里驰援去接应王衍的消息。而后宁平城被困,也是影卫赶回来送的信。谢闲临出门之前所看的那份密报还是写的所有王室公卿都被杀死的消息,不过幸好漱烨那里提前准备了,他们这时还能过来救下她。只是小姑娘不知受了多少苦,这一身伤,横贯几乎整个前襟的伤口,背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有心口那致命的一下。他抱着他瘦弱的身躯,还是有些许的心疼。当初他骂得她那么狠,就是为了打消她冒险的心思,谁知道这次……为什么她还要去带兵呢?他其实是害怕她受伤,哪晓得这次不仅受了那么多伤,还把性命都给丢了。
漱烨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一般说:“你要是最开始就对她这么好,哪里会发生这些事。现在心疼了吧?”
谢闲没有回答。他伸手拨了拨宣和额前散乱的头发,将兜帽拉下来一些,怕她被风吹着了。
漱烨便自顾自地说:“你老是说宣和固执,你也不想想她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跟你一模一样。刚刚看到消息再听我一说,吓到了吧?你呀你,我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了。”
“行啊,你就噎我吧。我跟你说,有你求我的时候。”漱烨的语气里透着欢快。
“知道了,快走吧。”谢闲淡淡地应声。
宣和被谢闲直接带入了谢府——宫里早已是一片混乱。在这里,她所用的药、受到的照顾都是最好的,按理说早就应该醒了,然而一直到六月初她都还沉沉地睡着,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谢闲终于忍不住问漱烨:“她怎么还没醒?”
漱烨看着他眼神里那股“是不是你的药有问题”的怀疑,无奈道:“她身上的伤都痊愈了,时疫也治好了,不醒过来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那为什么?”
漱烨看着沉睡不醒的宣和,轻叹道:“她大概是不想醒吧。”
谢闲一阵沉默。夏日的阳光透过竹帘落在宣和没有血色的脸上,有些枯燥的发丝缠在脸颊边,他伸手过去理了理:“再不醒过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已经半个月没有吃任何东西了,谁熬得住。
“你要救她么?”漱烨问。
谢闲答道:“我千里迢迢地救她回来不是为了让她换个地方死的。你有什么办法么?”
“当然。入梦去把她带出来就好。”
“怎么做?”
“我把你送进去呗。虽说入梦很有风险,一不注意就出不来了,但是我想宣和不会这么对你的,放心去吧。”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铜铃,轻轻地晃了两下,“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
谢闲依言行事,悠长的铃声在耳边回响,他忽然闻到一股淡雅的香气,随着香气渐浓,眼前的黑暗慢慢地散去,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仍是谢府,还是这一间屋子,要不是除了他再没有他人,他甚至会怀疑漱烨施术失败了。
走出屋子,他发现外头正在飘雪。院子里的树发了些许新芽,零星的雪花沾在芽尖上,摇摇欲坠,正是春寒料峭时。
谢闲轻车熟路地在府中走着,径直去往小时候他们读书上课的地方,宣和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在那里待着。空气里飘着一股清寒,院门口那棵李树枝头积着一层薄雪,发的绿芽零星地蹿出个头来,院内的梨树也一般无二,可是树下的石桌旁却空空荡荡,并没有宣和的身影。他站在桌边想了想,调头便去往水榭,然而水榭也是空无一人。思索着要去哪里找她,谢闲忽然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牵着一个小孩儿在对岸走。
那不就是小时候的宣和么?
谢闲正要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谢夫人正牵着玉雪可爱的小宣和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未脱去冬衣,披风上的狐狸毛簇拥着那张小脸,衬得目如幽潭。
谢夫人微笑道:“幽彻,这是宣和公主,从今天起她住在就在我们家了。”然后他的母亲又弯下腰对她说:“公主,这是你的闲哥哥。”
这竟是他们初见的情景。谢闲静静地注视着她,嘴角浮出一丝笑。
小宣和却怯怯地看着他,甚至还往谢夫人身后退了退,谢闲弯腰向她伸出手,耐心地等待。宣和抬头看了看面带鼓励的谢夫人,又再看了看谢闲。年轻的谢夫人执着宣和的小手往谢闲手里送去,然而在他触到她手指的时候,她却再次迟疑了。
曾经那双妥帖放进来的手,他难道握不住了么?谢闲眸光一动,径直将她的手包在了手心。
“好啦,跟哥哥去玩儿吧。”谢夫人拍拍宣和的脑袋便离开了。
宣和想跟他母亲同去,但谢闲牵着她让她没办法动。二人站在一处同看谢夫人走远了他才说:“走吧。”既然见到了,那就带她回去。
宣和踌躇了半晌,谢闲心平气和地等着。她问:“去哪儿?”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宣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嗫嚅道:“我就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