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玦的居安殿在昨夜进行了一次悄无声息的大清洗,大半宫人被遣散或调派到别处,更有甚者直接被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
成碧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心里略过一丝隐隐的不安,皱了皱眉,我问道:“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奴婢不知。”
匆匆打理好自己,我向居安殿赶去。
无论是为了什么,我都有必要了解一二,至少要知道,是不是言玦出了什么事。
到居安殿的时候,正好碰上他下朝,远远的瞧见一身明黄龙袍,我迎上前拜了下去“皇上。”
言玦的脸色和他身上龙袍的颜色一样的冷,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他从我身边直直略了过去。
我面色一凝,想问的话像一把刀片梗在喉咙口,双手不自觉握紧,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
那把刀片还是咽了下去。
芳华殿里,我坐在桌边用手支着头,合睛感受着头部传来的阵阵疼痛,却没有力气抬手去揉一揉,脑中思绪纷纭,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成碧进来,叫了我一声:“娘娘。”
“可打听到什么?”
“奴婢打听到,居安殿之所以会弄出这样大的风波,是因为昨天夜里抓到一个小太监偷偷向宫外传递消息,字条上面把皇上的饮食起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重要的话记的一清二楚,皇上大怒,下令严加审问,势必要查出是受何人指使,而居安殿上下也因此受到牵连。”
我睁开眼“还有呢?”
成碧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被抓住的那个小太监,娘娘认得,是侍候茶水的德新,娘娘,还为他说过话。”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孩子。
有一次去居安殿找皇上的时候撞见他因为失手打碎了东西正在被十全责罚,他彼时还很小,被打的浑身是伤,瞧着怪可怜的,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错,便亲自到言玦面前求了情,免了他的责罚,这件事我并没放在心上,更没想到还有今天。
我扯扯唇角,自己都觉得自己笑的勉强“我知道了,下去吧。”
成碧看我似乎脸色不太好,尝试着劝解道:“娘娘,皇上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才会误会娘娘,等到真相大白,必定会还娘娘一个公道的。”
我揉揉眉心。
“你下去吧,这点小事,我还不会怎么样。”
“是。”
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是言玦冰冷的眉眼,我原以为自己这颗心已经麻木不仁,却原来还是会软弱。
言玦,清醒决断如他,怎么会想不明白,除非他下意识的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最可怕不是不被信任,而是连被尝试着信任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所谓的世事无常就是这样,在你想要不顾一切自欺欺人的时候狠狠的给你一耳光,所有的水月镜花就碎在这一巴掌。
所有的清醒和冷静,都是这么来的,到最后连自己都不愿意可怜自己,因为觉得太蠢。
生疼的这一巴掌。
在殿中枯坐一夜,破晓的时候外面传来吵嚷的声音。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用了很久才摆脱晕眩的感觉,打开门,看朱一脸惊惶的看着我“娘娘。”
随即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脸“娘娘怎么醒了,现在时候还早着呢,您还是回去歇着吧,娘娘睡不好,我们可要遭殃了。”
我望向高墙之外,戳穿了她的欲盖弥彰“出什么事了?”
看朱和成碧面面相觑,一脸难色。
我冷笑“好,我不为难你们,我自己出去看。”
说罢就要向外走,成碧和看朱见了如此,双双跪在了我面前。
成碧急急的道:“是居安殿的德新,禁不住狱中酷刑画了押,皇上下令于承轩门杖毙,奴婢说了,娘娘您就不要去了。”
“是审出什么来了?”
她低下头“这,奴婢确实不知。”
也不用她们知道,我本来就是矛头所指,今日还特意捡了我殿前不远的承轩门行刑,想都不用想,答案也是昭然若揭。
戏台都摆到家门口来了。
我整整衣摆上的褶皱“这特意给我准备的一场戏,本宫若不出现,有人该多失望。”
见我还是要去,她们两个更加紧张的拦在我身前。
我笑笑“在宫中这么多年,我什么没见过,还怕这个吗?你们知道,我要做的事,谁也拦我不住,那就让开吧。”
看朱成碧互看一眼“奴婢陪娘娘一起去。”
没有力气再和她们纠缠,我也只好默许。
刚踏出殿门,凄厉的惨叫便适时响起,每走一步,便清晰一分,再进些,连刑杖和皮肉接触的声音都分毫毕现。
来到承轩门前,石地早已漫延开血水,德新倒在血水之上,早就被折磨的分辨不出形容,嘴里发出不清不楚的呜咽。
行刑的太监们表情麻木,眼神里似乎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