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芳华殿的,醒来的时候看朱成碧眼睛一眨不眨的在我床前守着,那模样可怜见的。
见我醒了,她们两个总算松了一口气,忙着给我端茶倒水,我这时方才觉出些饿,顺顺当当用了些稀粥,向她们二人问道:“我睡了多久,皇上怎么样了?”
成碧道:“娘娘您睡了不过两个时辰,此刻皇上还昏睡着呢,娘娘不用挂心,等到皇上醒了,居安殿那边自然会有消息的。”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我现下这幅样子,想再过去是不可能了,左右言玦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我在与不在倒也没什么关系。
傍晚的时候,我正在床上发呆,成碧忽然进来道:“娘娘,皇上方才醒了。”
我一时不作他想只想立刻过去,却被成碧按住了肩膀“娘娘这是做什么,您身体还没好,此时过去不是让皇上忧心吗?”
看朱也进来帮她一起劝道:“娘娘该好好保重身体,皇上那边有太医照看,不会出什么差错,反倒是娘娘您说晕就晕,可吓死我们了。”
我有些奇怪,我此时不过是身上有些乏力,看朱这丫头,平日里巴不得我日日凑到言玦跟前,今天怎么这般反常,看她们脸色,我明白也许是出了什么事情。
也就不愿和她们兜圈子,我抛出两个字“说吧。”
果然她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睛躲躲闪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加重了语气“你们也瞧见了我这幅样子,这样支支吾吾的,是要我今晚都睡不好觉吗?”
成碧把心一横,强颜欢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今日醒来之后,不见娘娘,却被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丫头服侍着,皇上一时感动,说她这几日侍疾左右,体贴周到,平日里又不争不抢,可见心思淳厚,便封了做美人。”
我垂了眉眼“可有封号?”
“有……”
“说。”
“封了作玉美人……”
看朱见此也不再遮掩,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封她什么不好,偏封了个玉美人,明摆着犯了咱们娘娘的讳,皇上可真是的,就是错认了人,也不该这样挤兑咱们娘娘,居安殿那起子人这几日日日看着娘娘辛苦,也没人来说句公道话。”
哪里是什么错认了人,他这还是为了那桩事生我的气呢,太医们明哲保身,各宫嫔妃对此乐见其成,居安殿那些宫人,多是十全手下□□出来的,当然不会有人替我说半句话。
我默然半晌,伸手往上扯了扯被子“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居安殿我也不必去了,你们也就下去吧。”
她们两人互看一眼,许是觉得我此时的确需要安静,转身出去了。
不知是什么缘故,我本来不过是有些劳累,修养几日不仅不见好转,反倒愈见虚弱,还开始咳了起来。
看朱成碧便嚷嚷着要去请太医,我说不用费事,她们又嚷嚷着我不爱惜自己身体,到底去太医院揪了胡太医过来,却也没说出个究竟,老太医捋着胡子叹口气,只说是郁结于心导致气血不畅,开了几幅药说改日再过来请脉便告辞走了。
我也就靠这几幅药吊着,每日懒懒的不愿动弹。
听说言玦近日和新封的玉美人很是热络,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殿中的人却对这个人很是避讳,在我跟前也压根不提,就这些还是在她们以为我睡着的时候听几个小丫头在窗外嚼舌根子得来的。
看朱许是得了成碧关照,一向什么话也藏不住的人,忽然变的寡言起来,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趁着成碧不在跟我抱怨了几句。
我还是那副腔调,玉美人这样的出身和条件,日后封个嫔位便是到了顶了,能翻起什么大浪来,言玦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现在想想,实在是了无意趣。
曾有人说过我死要面子活受罪,可再怎么样,这面子我还是要的。
有些念头在心里转了又转,我还是决定要亲自弄明白。
撷兰殿里,雅致的内室寂寂无人,只剩桌子上的麒麟香炉正缓慢吐着轻烟。
柔姐姐一针一线绣着手中的香囊“妹妹都知道了?”
我抬起头,不知望着什么地方“是啊,都知道了。”
她笑笑,声音很是凄凉,“我就知道,以妹妹的聪慧,早晚是瞒不过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求你的原谅,只是有几句话要说与你听。”
“姐姐但说无妨。”
她说着,声音渐渐有些哽咽“妹妹一直知道,姐姐本就比不得你,你的父兄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而我,我父亲去得早,家中人丁单薄,只得了华儿这么一个独子,他又是个没本事的,前段时间在赌坊与人争执,差点闹出人命。
他在军中地位卑微,本就受许平沙压制,现在有了这么个错处,更被神策军的副统领威胁着要参他一本,唯一的条件就是,就是……让我在宫中替他做些事。我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母亲年迈还指望他照顾,他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可怎么向我九泉之下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