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童桐还没回过神来,他又说:“小陈可是把我交给你照顾的啊,你可要把我顺利带下山,要不然小陈可要急死了。”是啊,上山前小陈看他们俩特谈得来,还说让他们互相照顾,而如果自己在山上出了事,小陈肯定要负很大责任吧,最怕连累别人的童桐咬牙站了起来。
她看看罗爷爷鬓边花白的头发,以及他求助信任却略带一丝紧张的的眼神,一时眼前仿佛看到了父亲临终前哀恳的眼睛,善良占了上风,她整理好东西,伸手扶起罗爷爷:“爷爷,走,我带你下山。”
两人互相搀扶着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下了山,山下小陈都要急死了,如果不是管理人员拦着只准下不准上他都要冲下来找人了。不过不等他埋怨,罗爷爷就说:“我老寒腿犯了走不动了,幸亏童桐啊,今天如果不是童桐我这把老骨头都要丢在山上了。”大家都围过来一边自我批评粗心没照顾到队友一边交口称赞童桐的乐于助人。童桐虽累得说不出话来,但几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由衷的笑容。
等回了宾馆休息一晚上,第三天返程时,罗爷爷就赖上童桐了,他说自己身体累垮了,指名童桐照顾他。童桐一会给他送水,一会给他买午餐,倒忙得团团转。而结束这趟旅行后,罗爷爷直接向童桐提出了邀请,说是自己学校里很缺老师,看童桐也是知书达礼,希望童桐能去助一臂之力,只要不嫌那偏僻,条件不是很好。
童桐完全明白罗爷爷的苦心,反正也一时没地可去,于是就答应了。当罗爷爷得知童桐是正宗科班出身后大喜过望,而童桐来了九岭这个地处偏僻的小镇来,结识了这些热情好客的乡亲,并和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相处两年后,竟然乐不思蜀,倒将以前的事渐渐放下,一心一意在这教书育人。这里的学校并不大,一共才九十几个学生,可是非常缺老师,因为地处大山深处,虽然现在交通四通八达,可是还是没几个人愿意来这任教。所以六个班一共才六个老师,而且基本都是原来的代课老师转正的。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像罗爷爷,既当校长,又带五年级一个班,还得时常往县里跑,上学期倒有个支教老师,才教了一学期就走了,眼见这学期缺了一个老师,罗培正愁死了,童桐一来就走马上任。她年轻,又有几年任教经历,会的又多,音乐课也开起来了,学生们简直把她当仙女一样膜拜,其他的几个本地任课老师有不会的也来向她请教,童桐心地善良,问什么都是倾囊相授。两年下来,九岭镇中心小学教学质量蹭蹭往上升,搞得罗培去县里开会时收获一堆奖励和隔壁几个相同情况的山区小学校长嫉妒的眼神。
不提罗爷爷的得意和感激,这镇里的只要有娃读书的人家谁不知道镇里来了一个美若天仙又博古通今有大学问的童老师,大家以能请到童老师吃饭为荣。所以两年来,童桐的哀伤倒被小镇上大伙的热情阳光赶跑得无影无踪,有时回想起来,倒觉得过去的事仿佛已是前尘往事,再不起什么波澜。唯一苦恼的是童桐已是二十九高龄,虽然她面相上看着仍是二十三四的小姑娘,但在当地普遍早婚的现实面前,她貌美如花却仍是孤身一人还是异数。所以每到一家用饭,热心的大嫂大婶们都会向她介绍小伙子,童桐哪敢接招,每次支支吾吾应付过去,最后还是罗爷爷解了她的围,说是童老师有男朋友了,在很远的地方。童桐也顾不得许多,赶紧点头表示相同意见,只是还是止不住放学在田间小路散步时偶遇那些大胆英俊的男孩子,童桐暗想,如果说出自己已经二十九岁,恐怕会吓走一大批人吧,再如果听说自己的经历,更会震傻全镇人,再没人敢替自己做媒吧。不过这也只是想想,那段经历她选择遗忘,更没有自己提起的道理。
堂婶的饭桌上,堂婶又一次提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侄儿从正月里来拜年见过童桐一面后再也不能忘怀,他原先订过一次婚,可是后来女朋友嫌他家穷退了,他一气之下跑到外面打工,钱是赚了不少,终身大事倒给耽误了,今年都三十了,本来还怕童桐看不上他,一问童桐都二十九了,大喜,只觉胜券在握,三天两头来拜访,本来童桐还以男朋友来搪塞,却不料堂婶告密:哪有男朋友几年都不来见一次面的,平时也不见童桐有什么书信来往,肯定是那个-男的嫌这里太穷与童桐分手了,这一来,堂池就更来劲了,觉得童桐跟自己有共同经历,三番四次托自己姑姑做媒。现在人在外地,心却常飞回来。
不等童桐说什么,罗成先不乐意了:“哼,池哥那傻样,哪配得上我们童老师。”一旁的罗小虎还点头附和:“就是。”气得堂婶一巴掌扇在小虎脑袋上:“你瞎说什么,那可是你亲哥,再说了你哥现大房子盖起来了,工资老高,人又长得高大,哪不好了?”童桐笑:“是啊,池哥现在各方面条件很好,找对象也容易,婶婶啊,你就别盯着我了,我不嫁人呢。”“胡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你好好考虑考虑。”童桐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罗爷爷,正品老酒的罗爷爷忙一提筷子:“吃菜吃菜,尝尝你婶子炒的这马兰头,你婶子可是村里的大厨啊。”“那是,村长女儿出嫁时―――――――”话题就这样被扯开了,童桐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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