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写字楼,明晃晃的阳光洒下来,顾修只觉眼前一片金光,他不由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阳光其实并不刺眼,相反,还很和熙,只是在室内呆久了,眼睛一时难以适应明亮的环境。一阵风拂过,仿佛带有一丝淡淡的香气,一片不知什么地方飘来的梧桐花瓣晃悠悠地落在顾修肩头。紧跟在身后的宁聪正为老板莫名其妙的停留摸不着头脑,见状忙上前准备取下。顾修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转头凝视着肩头那片娇嫩的紫色花瓣,良久,他才伸手取下,宁聪伸出手准备接过扔进垃圾桶,没想到顾修却顺手□□上衣口袋。宁聪看看顾总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蓝色阿玛尼西服,心内简直要咆哮了:顾总啊,你知不知道染上花汁就废了啊。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喊喊,面上却是恭敬万分:“顾总,张小姐的飞机马上到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顾修头也不回地往车上走:“你让程润意和你去吧,我有点事先走了。”宁聪举着手,却不敢上前拦一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修驾着那辆黑色的陆虎咆哮而去,一句:“顾总,开慢点――――――”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唉,宁聪长叹一声,这几年,顾总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了,明明这位刚出道就红透半边天的名模张丽小姐是顾总托了朋友的关系请她远道来离城为振邦集团拍一组照片的,为表示对朋友尊重,顾修决定亲自去接机,也已通知对方,宁聪现在耳边还回荡着那位名模惊喜的尖叫:“真的?顾总亲自来接我?我好幸福,好期待啊――――――”作为徐振邦的准女婿,更作为将振邦集团服装业带至全国巅峰的领舵人,再有名气的模特也只能望其项背。只是顾总现在来这一出,到时宁聪怎么向对方解释?
唉,宁聪又叹息一声,拿出手机,正准备联系副总经理程润意,却见手机屏幕直闪,他拿到眼前一看,不由又哀叹连连,是徐珊珊大小姐的电话。说起来,这短短几年时间,顾修将公司发展得很快,国内各大城市基本都有振邦服装的足迹,国外发展趋势也是一片大好,业内人士提起顾修都得赞一声好,只是另人感到奇怪的是,顾修虽然常满世界跑,常驻地却一直是离城,这不由得不引起媒体猜测,老家在昆城,未婚妻也在昆城,怎么说也轮不到离城做常驻地啊,只有宁聪等小部分人心知肚明,他常庆幸童桐离开得及时,要不然每天处理媒体关于顾总的绯闻事件都得让他焦头烂额。只是童桐的离开,也带走了顾修的笑容,宁聪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过顾总的笑容了。
唉,这也许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吧,宁聪一边在心里贬斥自己的不善意的念头,一边也不禁有点想念那个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忧伤的女孩,他觉得抛开工作方面,他对那女孩产生不了一点恶意。只是个可怜人罢了。不过,现在最可怜的是自己,想到也许又要面对徐珊珊的泪眼,他更想叹气了。
皱纹就是这样一条条占据我的脸啊,宁聪悲痛地想着,接起电话。
东城公园花木扶疏,游人如织,顾修缓慢地随着人群移动,在不断的欢笑声和不断按响的快门声中显得孤独而落寞。走过秋千架,走过鲜花簇簇的杜鹃大道,走过明湖,顾修远远地就看到那棵梧桐树,幸好周围一带有游人基本被不远处的明湖中养的那一大群鲤鱼吸引住了,这棵梧桐四周倒没有几个人。
虽然看的没几个人,它却依旧开得恣意而热闹,大朵大朵的紫色花聚在一起,缤纷却不耀眼,倒是厚重得有一份温柔的感觉。顾修抚上梧桐那光洁的树干,连一个小树瘤都没放过,细致而温柔。风吹过,几片花瓣蹁跹而下,顾修怔怔地看着,伸手去接,却不想调皮的花瓣绕过他的大手,滑向草地。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吧,只有我一个人苦苦地困在这座爱情的牢狱中,即使梧桐又开花了,树身已经要两人合围了。风止了,顾修绕到树后,微蹲下身伸手去抚树根下沿。这里有一个秘密,是连童桐也不知道的秘密。那年,在树下第一次吻过童桐后,他幸福得不知所措,送走童桐后他又回到这里,在靠近树根的地方刻上了“我爱你”三个字,他决定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等到长大了有能力了,再来到这棵树下,在这三个字的见证下向童桐求婚。
刻下这三个字后,他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了好久,一直幻想着以后和童桐的美好生活,只是幻想真的成了幻想。字还在,树也在,人却孤单失群。“桐桐,桐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顾修将头抵在树身上,声音里满是痛楚。公司一个一个城市地开,他一个一个城市地去找,却始终不见伊人身影,找累了他就赶紧返回离城,生怕失之交臂,可是等待他的却还是空寂。也许这辈子她都不打算再与自己见面了,心生绝望之余,这个念头常浮上来,可是童父临终前拉着童桐的手定下的五年之约又跳入脑海,五年快到了,到时她会不会做傻事?这样一想,顾修心里又疼得不能呼吸,他完全不能想象那个场景,甚至不敢去想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他只有一个希望,尽快找到桐桐,尽快找到她,也许就能解决一切事情了。
日薄西山,顾修回到别墅,车子驶进大门的那一瞬间,他习惯性地往花园那望一眼,这一眼使他浑身一震,车子“吱嘎”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