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黛的话一落,这成衣店中的空气,都仿佛停止了。
陆濯脸色几乎瞬间苍白,不相信她会如此对自己。
要他在别的男人面前,给她下跪?!
她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的身份。
知不知道传出去后,世人会如何看他们夫妻二人。
别的不说,就说传回国公府,倒霉的难道会是他吗?
“魏娆,跟我回去好吗?我们回去再说。”陆濯恳求地望着她,希望她能留一点余地。
这些日子他们那么甜蜜,她不会那么狠心的。
君黛垂眸,嗤笑一声,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坟头吹过的阴冷的风:“陆濯,你骗了我。”
“你说,让我别把你当成同行者,让我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说我只需要知道,你永远属于我。”
“你还说,所有恐惧、担忧、害怕,都由你来承受,你将你自己原原本本奉献给我。”
“呵呵,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所有物’,什么叫‘原原本本’,虚伪,你太虚伪了!”
君黛彻底疯狂,冲上去就对着陆濯抓挠打骂,声音陡然尖锐到破了音,眼底赤红一片:
“你答应过我的,你亲口许诺你却忘了!”
她又一把攥住他衣襟,力道狠得指节泛白,呼吸愈发急促,一副气得狠了的状态。
她话语之中愤怒混杂着怨毒,
“我信你,我竟真的信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放在心上,我以为我终于能全心全意信任你了,结果你呢?!”
“全是假话,从头到尾都是哄我的圈套。你拿承诺当幌子,骗我放下戒备,还想骗我把真心交出去。”
她胸口因为此刻爆发的恨意剧烈起伏,笑声里带着疯意,眼眶通红,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爱上你了,陆濯。好啊,真好!我君黛自诩聪明人,却险些栽在你手上。”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看我的笑话,是不是看着我越来越信任你,心里却在嘲笑我这么容易上当!”
她抓破陆濯的脖颈,抓伤他的脸,“啊啊啊!陆濯,你既做不到,当初为何要说出那些话。”
陆濯听到这些话,心痛到无以复加,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他想要解释,想要说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
但偏偏君黛控诉的那些话,听起来又那么有道理。
他眼中出现迷茫,是他……伤害了君黛吗?
陆濯看着面前的君黛,感觉到了即将失去她的恐惧。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骗你,我……”
“砰——!”还不等他说出解释的话,地上的随元青早就蹦起来,抬脚狠狠踹向陆濯。
陆濯心神不宁,又加之距离太近,竟真的被这么实打实地踹飞出去,直接落到了街上。
陆濯捂着肚子起身,眼神锐利盯向随元青:“你究竟是谁,靠近魏娆有什么目的?”
随元青走到门口,与他对视,压根没兴趣回答他的问题,狠厉道:“你安敢辱她?你该死!”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了,君黛怒吼:“都给我住手。”
情绪爆发后的她,身体摇晃,是戚仲恺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戚仲恺眼神怜惜,温柔拍她的背,给她顺着气:“女郎,不生气,我们不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君黛干脆就这么倚靠在他怀中,瞪向同时望向她的陆濯和随元青:
“还嫌不够丢人吗?离开这里,回府!”
其实最丢人的就是刚才发癫,看起来有狂躁症的自己。
但君黛从不会自我反思。她怎么可能会错?错的只会是惹她生气的人!
哦,你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那当然是,故意的。
但陆濯的确没做到他自己许下的承诺。
也就是她在这里,如果换作你——一个孤独的身处深渊灵魂,在选择相信陆濯的话后不久。
他就这么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罪1),消失这么长一段时间不来找你(罪2),来了后还要插手你找奴仆(罪3),还不愿意立刻和你解释女人香气、消失原因和不道歉(罪4)。
你会胡思乱想吗?
你会觉得被背叛了吗?
你会!
你会胡思乱想,你会觉得被背叛。
最可怕的是,你会因此失去相信别人的能力。
这双拉你出深渊的手,就会把你推向更深的深渊。
君黛不内耗,君黛当场发疯。
她闭上眼睛,柔弱靠在戚仲恺怀中,伸出手:“抱我上马车。”
“好!”戚仲恺眼睛一亮,无视陆濯愤怒、随元青杀意的视线,打横抱起君黛,上了……他自己的马车。
陆濯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做个无能的丈夫。
随元青还要在他身上扎刀:“呵,恭喜你,你失去了最后赢得她原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