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空炸响!
全班三四十个小学生愣住,好多只支笔同时停在半空,还有人扭过头来去看。
被点名的苏小晴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多少慌张。
她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甚至还眨巴着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面前监考老师:
“老师,怎么了呀?我题还没写完呢。”
“你还给我装。”赵永刚冷笑一声,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她的桌角:
“手伸出来!藏什么呢?刚才你在干什么以为我没看见?考试作弊,传纸条!按学校纪律,单科直接零分处理!”
此话一出,考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学生们看着苏小晴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对「零分」这两个字的敬畏与同情。
然而苏小晴不仅不怕,反而眼皮一翻,把那股野气全拿了出来。
零分?零分就零分呗!
反正她那张数学卷子上一共也没蒙对几道题,横竖都是挨顿揍。
技不如人被抓了现行,她认栽!
而赵永刚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滚刀肉一样的刺头学生。
见苏小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心头火起,三角眼一转,立刻将恐怖的威压转移到了下一个嫌疑人身上。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第九号桌上:“九号桌的张伟是吧,好!你也给我站起来!”
“嗷!”
后排正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的小胖子张伟浑身肥肉猛地一颤,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赵永刚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厉声喝道:
“这纸条是你传给她的吧?”
“小年纪不学好,还敢在月考里互相通气!借给别人抄,属于共犯,性质一样恶劣!你也按零分处理!”
“哇——别啊老师!冤枉啊!”
张伟一听到零分,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老妈手里沾了盐水的鸡毛掸子,吓得当场破防。
张伟手忙脚乱地挥着两条粗短的胳膊拼命自证清白:
“老师真不是我传的!我……我数学比她还烂呢!我也是抄的!我那纸条是接过来准备自己抄的啊!”
“……”
整间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
连几个看戏的外班小学生都忍不住捂着嘴噗嗤噗嗤地憋笑起来。
赵永刚皱起眉头:“你也是抄的?那也就是说这纸条还有源头?”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森冷的目光在这一列扫过:
“那是谁借你们俩抄的?”
“说!今天要是交代不出来,你们两个全校通报批评!”
“在考场上,借别人抄答案同样零分处理,放到社会上这就是包庇罪犯!”
此话一出。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坐在第七号桌的方洛此时也微微皱着眉头,转过了半个身子。
那个平日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男孩,正用一种平静而深邃的目光看着后排。
毫无疑问,这道纸条是刚才方洛丢的。
他写完填空题后,就用草稿纸撕了一角往后一塞的产物。
而苏小晴看到方洛回过头,心脏也猛地漏跳了半拍。
俗话说得好,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义气,方洛借给自己抄要是也被抓到的话、判成数学零分处理的话,那就是她苏小晴就不讲义气了。
不能出卖好朋友。
想到这里,苏小晴的眼眸里亮起一丝悍匪般的决绝。
趁着赵永刚正恶狠狠瞪着张伟逼问口供的一瞬间,苏小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从课桌底下的缝隙里,扣出了那个罪证确凿的小纸团!
“苏小晴你干什——”赵永刚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她的动作,刚要伸手去抢。
然而下一秒,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苏小晴把嘴一张,眼睛一闭,咕噜咕噜的吞咽之间,竟然直接把那个沾着铅笔灰的小纸条,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吞得太急,她都拍了拍胸口才顺下气去,似乎无声在说有点干巴欸……
咽完之后,她重新抬起头,冲着目瞪口呆的赵永刚嘚瑟,虎牙闪亮亮,随即摊开两只空空如也的手掌:
“老师,什么纸条啊?没有的事情嘛!我都吃下去了,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赵永刚:“???!!!”
小学生的脑回路果然雷人。
这位四十多岁的老教师站在原地,整个人当场石化。
他教了二十年书,抓过的作弊学生从一楼排到四楼,见过把小抄扔窗外的,见过藏鞋底的,甚至见过当场撕碎踩脚底下的……
但第一次见当场给生吞了的。
这可是从练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