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背起苏小晴往前挪,穿过人流的校门口。
走了大概七八百米后。
我的两条小短腿开始疯狂打颤,忍不住叹声:“苏小晴,你平时到底吃什么了?真沉啊。”
换做班里任何一个小女生,听到这话高低得扑腾着捶我两拳,骂我胡说八道。
但苏小晴只是吸了吸鼻子,小胳膊松了松,语气弱弱的:“那我……那我下来自己走吧,别把你压坏了。”
“……跟你开玩笑的。”我叹了口气,都这样说了那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这具小孩子的身体的确不擅长运动,也许未来需要锻炼下这方面——总之,我的双手往上颠了颠,重新把她托稳。
又咬牙走了几分钟,总算挪到了街角的老李诊所。
诊所门前有三级水泥台阶,我把苏小晴轻轻放了下来,让她坐在台阶上歇着:
“你在这坐着别动,我先进去问问李医生。”
苏小晴双手抱着膝盖,听到我要进去,她仰起那张满小脸,眼眶红红地拉住我的衣角,开始交代起小学生风格的沉重遗言:
“方洛……要是我真的不行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爸……他天天跑长途大货车,容易走神,要是知道我死了,开车会出事的……”
我的沉默亦如拂过碎发的晚风。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认真地交代后事:
“还有……我那个红色的篮球,是我爸去年过年省吃俭用给我买的,我就留给你了……你以后要好好对它,多带它去球场投篮,别让它落灰了……呜呜呜……”
要吐槽吗?
但这是小学生的心事,还是告诉她不会有大问题的吧。
“不会有事的啦。”我犹豫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
苏小晴呆呆地抬头看我。
说完后,是掀开门帘走进了诊所。
诊所里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大夫老李,跟我爸也算点头之交。
我踮着脚尖在柜台前,语速飞快地把苏小晴的情况、她以为自己中毒要死掉的心理包袱交代了一遍,拜托李医生待会儿务必顺着她的话「演一出神医妙药」的戏码。
老李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毫无波澜表示:“包在伯伯身上。”
我跑回台阶,重新把半死不活的苏小晴背进了诊所。
李医生换上一副严肃专业的表情,拿着听诊器在苏小晴的肚皮上煞有介事地听了半天,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最后点点头地宣布:
“小姑娘,你底子好,送来得及时。”
“毒素全被你的胃酸给压制住了,到不了心脏,死不了的。”
老李的话在九岁小学生眼里不亚于金科玉律。
苏小晴眼里的绝望瞬间僵住,随即迸发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生机:
“真……真的吗医生伯伯?”
“医生能骗你吗?”老李从玻璃药罐里夹出两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健胃消食片,递到她嘴边。
“来,把这两颗‘解毒仙丹’嚼了。”
接着,老李又贴心地从保温壶里倒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温开水,还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包酥饼干塞给她。
又饿又怕的苏小晴嚼了酸甜可口的仙丹,大口大口灌了热水,又狼吞虎咽地啃了三块干甜的饼干。
随着热量和碳水迅速注入空荡荡的肠胃,原本绞痛的胃部奇迹般地暖和了起来。
甚至苏小晴舒服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肚子的剧痛……居然真的消失了!
苏小晴的大眼睛瞬间亮起,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整个人满血复活地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兴奋得原地蹦了两圈:
“我不疼了!方洛!我真的不会死了!!”
看着她那副傻样,我也忍俊不禁。
从兜里掏出老爸给的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给老李:“李伯伯,谢谢您,这药钱和饼干钱……”
老李笑着摆了摆手,把我的手推了回来,语重心长道:“赶紧带着你这小同学回家去吧,天都黑透了。”
那就祝福好人一生平安吧。
走出诊所,夜风吹拂。
太阳彻底沉入了西山,老式路灯在马路两旁洒下昏黄的光晕,路上车来车。
劫后余生的苏小晴在前面迈着欢快的步子蹦蹦跳跳,而我在后面拖着灌了铅一样的两条腿,因为背着她走了快一公里,以至于我走得晃晃悠悠,连抬脚的力气都快没了。
“唉……”
归根结底,小学三年级的体能到底还是太差。
再加上我也不爱运动。
这时,走在前面的苏小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打量着我这副虚脱的惨样。
严格来说,在九岁这个年龄段,女孩子的发育往往比男孩子稍早一些。
苏小晴个头高挑,身形精瘦,甚至还比我高出那么三四厘米。
她几步退了回来,不由分说在我面前蹲下了身子,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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