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就有大学补习生,还有年级第三的强者,她要在这样的十六个人的重围里杀出我是真没有抱希望。
不过,还是杀出来了。
所以意外。
这么说来,周末去市里参赛的搭档就是我和她了吗?
我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头——可惜没能看到什么,因为被两个高个子男生的脑袋挡了个严严实实。
“果然是你啊,方洛。”
这时,身旁传来陈子昂的声音。
我转过脸,这位黑框眼镜的小学生已经把铅笔整整齐齐码进了笔袋,脸上看不出半点失落或委屈,只是平静地推了推镜片,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我知道你稳过,厉害。”
“……谢谢?”我冲他点了点头,坦白地说,我一时间听不出来是恭维还是真心话。
他这个小学生也算是扑克脸初见端倪了。
讲台上,小林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或沮丧或悲伤的心情都收拢了起来。
小林老师如此宣布道:
“好了,选拔结果就是这样,其他同学不要气馁,能坚持集训到现在已经非常优秀了!这些天的收获也足够大家在日后的考试里取得好成绩,竞赛也不止这一次,以后还有机会的,大家加油。”
”那就,就先祝大家周末愉快,这两天记得好好休息——方洛和温书瑶同学要留一下,其余同学可以收拾书包放学了。”
“是——”“好~~”
“老师再见!——”
随着小林老师讲完后,教室里顿时上演起小学生特有的人间百态。
淘汰的孩子们神情各异,陆续离开。
有的人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抓起书包欢呼着明天终于能睡懒觉;有的人则垂头丧气,眼眶通红地把卷子狠狠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深处,不知道背负多么沉重的心意。
还有的小学生原本伤心呢,听到放假两天后又变了副脸,呆若木鸡,像是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伤心。
大体上,这就是小学生的心理。
其实大家开心与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不了几天就抛之脑后了。
慢慢的,人都陆续走空了。
以往每次都是温书瑶主动跑来找我搭话,我想着,这次既然要一起代表学校出征,那就主动过去祝贺一句好了。
我站起身,溜达过去,然后在她的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刚刚想说话时——
情况好像不太对。
温书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平日见到我来她都会主动打招呼,可现在很安静,那张总是挂着和煦微笑的脸颊,此刻浮现出来的是纠结和自责,两只小手也攥着书包带子,眼神中写满了黯然神伤。
“……怎么了?”我问她。
温书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带着不知所措:
“方洛……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考这么好?”
“?……”我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
“我想……我想把这个名额让给周薇。”
“刚才她哭得好伤心,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如果不是我考了第二,说不定这个名额本来应该是周薇的,是我把她给挤掉了……”
“……?”怎么听了解释也没听明白。
好吧,也许需要一点儿推理,从温书瑶的话里面能够听出来,她对周薇没能考合格这件事情感到自责——尽管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会产生这份自责,总之因为这份情绪,她现在想把参赛机会让给周薇。
我知道温书瑶人好心软,但,这是英语竞赛的正式比赛…应该没必要让名额吧?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
“你确定吗?这是你自己考出来的成绩,卷子也是林老师当面改的,为什么要因为挤掉别人而自责呢?这些天你不也是一直在努力学习吗?”
“何况,十六个人只能进两个人的考试,就注定有人无法参加竞赛。”
“可是,周薇是我的朋友……”
温书瑶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抬起袖口擦了一下,声音委屈:
“坐在后面集训的时候,她也会主动教我读不会的生词,我们坐在一起很开心的……刚才,刚才看到她一个人埋在桌子上哭,我就感觉很难受了,然后一直安慰她我也没有安慰好,都没有和我讲话就走了。”
“我……我真的很想把机会让给她……”
话音落下。
看着她挂着泪珠的睫毛,我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周薇为什么哭我倒能理解。
众所周知,这世界上努力不一定会成功,残酷的现实从来不讲童话。
周薇是全班的英语课代表,平日是很努力,结果竞赛考试连班里的普通同学都没考过,这份沮丧感会变成泪水,也许她真的很想去,又或者是不想让小林老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