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距离运动会…满打满算就剩下最后四周时间了,如果我不抓紧时间把体能练出来,比赛我就一定会输给刘怀瑾!”
看吧。
“我从一年级到现在……从来没有输给他过!期中考试被你……被你抢了第一也就算了,如果连体育比赛我都输给他,我还有什么脸面当班长?!”
啊啊,意外沉重的斗志。
高岭之花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属于她的固执。想来在她那套黑白分明的优等生逻辑里,任何领域的失败,都是对自身完美的亵渎。
“其实没必要这么拼死拼活,体育运动真的不是拼命就能做好的事情。”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走上前去,“适量最重要。”
“真想练应该按照科学的办法,比如早上跑一公里,晚上放学再跑一公里,早晚分流,身体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代谢乳酸,效果比你上来就一口气跑三公里要好很多。”
楚涵雅还在微微喘气,她听着我说完这番话,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莽撞了。
但……
——暂且不提这场偶然相遇的背后,其实已经透露出来两个人的家不远,现在更重要的是楚涵雅的内心。
“…我周一到周五根本没有时间…”
楚涵雅有些烦躁地甩了一下马尾,闷声说道:“平时从早上七点出门,到晚上回家都有事情要做,周末才能跑步,不多跑点的话…那不就彻底完蛋了。”
我有些疑惑:“周一到周五怎么就不能锻炼了?比如走路上学?你家离学校很远吗?”
——也许她晚上要在家里面写奥数题什么的?这部分我不了解就不多做评价了,但走路上学在合理范围内,是一定能锻炼身体的。
楚涵雅摇了摇头,小声说:
“不远……顺着主干道走的话,大概也就一公里出头吧。”
那不是很好吗?
“那一公里路不是刚刚好吗?早上走去学校一公里,下午放学走回家一公里,快步走或者慢跑,不正好把两公里的运动量给平摊进日常生活里了?”
楚涵雅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滞涩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两只脚尖在水泥地上轻微地蹭了蹭,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行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爸…我每天上学和放学,都是家里面的司机开专车接送的。”
蛤?
司机开专车……接送?
在这个连下馆子都要掂量半天、绝大多数普通工人还在蹬着脚踏车上班的千禧年初小县城,“专车司机上下学接送”这六个字,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凡尔赛啊。
哇哇,再次见识到了小富婆的财力。
我心中暗自腹诽,但表面上仍旧神色自若地给她支招:
“那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一下?毕竟早上跑三公里什么的,对你来说实在太勉强了,但你又不想输运动会的话,只能这样办了吧?”
“我想想……就说为了备战这次全校运动会,这一个月暂时不要让司机开车送你了,早上和下午都自己走路上学。”
“一公里多一点的路程,快走只要十五分钟,既能锻炼腿部和心肺耐力,又完全不占用你课后的时间,两全其美。”
楚涵雅听完再度犹豫了。
她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毕竟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被专车接送上下学的话,她的认知里面就不会出现第二个上下学的选项。
直到现在被人指出来,楚涵雅才会真的考虑能不能这样做。
片刻的迟疑后。
楚涵雅有些犹豫地蹙起眉头:“可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走路上过学,爸爸妈妈……肯定会不放心的。”
楚爸的确那种把女儿视作掌上明珠、连座位安排都要亲自打电话给班主任敲定的大老板,会放任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独自走在清晨的小城街道上才怪。
——但是啊。
漫不经心地我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随口问了一句:“你家住哪儿?”
“在……在富景花园。”
富景花园?
我脑海里迅速拉出了这片小县城地图。
那是一片两年前刚落成的高档独栋别墅与洋房混合小区,有全县最早装设的彩色塑钢窗与门禁保安,绿化好得像个公园。
最重要的是——我家刚搬进来的那个居民楼,正好卡在去富景花园的必经之路上,两地满打满算也就隔了五百来米,穿过一条老槐树林荫道就到了。
“那我们家好像很近。”
我迎着她带着探寻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
“我家就在阳光商超的居民楼那片,离你那个富景花园应该就五百米路……我想想,如果你家里人不放心你一个上小学的话,我可以每天早晨我过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然后下午放学再顺路把你送回去,毕竟我们家挺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