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出所那栋威严的小楼时,正赶上两名民警叔叔在门口换岗。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跟在身侧的楚涵雅放慢了半步,侧过那张红润的小脸:
“方洛。”
“嗯?怎么了?”
“你…不是说这是为了运动会锻炼身体吗?为什么我们不跑着去学校,而是这么慢悠悠地走路?”楚涵雅说。
“刚刚吃完早饭还是不要跑了,而且那满大街都是行人。”我停顿了一下,委婉说到,“其实走路也可以锻炼身体的,你现在是体质太弱了。”
而说完这些后,楚涵雅若有所思。
我想了想又说:“不过你想跑也可以,不过可能会出汗。”
思考中的楚涵雅听到这话,显然改变了主意,脸色稍微抗拒起来。
想来要是大清早跑出一身黏糊糊的汗,浑身臭烘烘地坐在教室里上四节课,对她来说肯定难受死了…
而且走路也的的确确可以锻炼身体。
“科学锻炼,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下午放学再慢跑拉耐力就好。”
我们两人继续顺着林荫道前行。
走过一片老式粮油店的拐角,楚涵雅的脚步忽然又稍微放缓了一些。
她的手指有些局促地捏着书包,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喂……方洛。”
“又怎么了,楚班长?”
“你,你前天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来,每天早上都来接我一起上学啊?”
楚涵雅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女孩子特有的敏感与别扭。
“昨天我回家跟爸爸妈妈说这事儿的时候,我爸爸本来特别反对……后来我说……你是全班第一名,而且是同桌跟我一起走,我爸才犹豫着点了头……但是,但是他们都很奇怪,觉得男孩子一般都只喜欢成群结队打打闹闹,根本不会管这种闲事……”
楚涵雅说到这里,语气轻缓下来。
我侧目看着她那副模样,了耸肩膀:
“谁知道呢。”
“……”楚涵雅嘟起嘴,感觉被糊弄了。
好吧,让我想想。
该怎么回答她呢?
毕竟当时想要帮她只是一个随手而为的念头,就像是看见地上有垃圾,所以本能的会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面一样,我不想自称我是个善良的人,那样太虚伪了,就退一步说是好人好了。
好像没什么差别?
“昨天早晨在滨河路上,看你一个人把自己折腾得嘴唇发白,两腿发颤还死撑着不肯停下的样子,我就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想帮你啰。”
“……硬要说特别的理由话。”我想想。
“嗯,我这人心软,同桌一场,要是眼睁睁看着你跟外班的人赌气把自己跑出身体不适,就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而且,身为一班的同学,要是真在运动会上被二班的人看了笑话,的确会不甘心。”
楚涵雅听完后,良久无言。
她胸膛里那颗好胜而骄傲的小心脏,像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奇怪的小鹿烂漫。
“……切,虚伪。”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楚涵雅才不自然地扭过头,嘴硬地说:“平时上课装模作样,背地里自学…现在又在这儿充当什么好人,方洛你以后肯定是全天下最虚伪的大骗子。”
啊?
所以又是哪个galga选项选错了吗?
……到底该怎么回答好呢。
“好好好,我是大骗子。”我想还是认错吧。
反正对付这只炸毛的猫咪,顺水推舟是省力的解法。
说笑间,前方那条通往学校后街的“早点一条街”已经隐隐飘来了油烟与葱花的浓香。
而就在这香气缭绕的拐角处,
两道眼熟的身影,撞进了我们的视线。
左边那个,正是穿着紧绷绷校服、手里抓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油纸袋,正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把半根油条往嘴里塞的小胖子张伟;
而在张伟旁边,一身运动服敞着,额前短发微乱,双手插在兜里正百无聊赖踢着石子的小麦色肌肤女孩——苏小晴。
显然,今天张伟他妈没空开小电驴护送,两个住在同一栋楼的难兄难妹正结伴晃悠着往校门口蹭。
直到此刻——狭路相逢。
两个人和我们撞见了。
“哎?!洛哥?!楚……楚班长?!”
正把一整只油条往腮帮子里硬塞的张伟,整个人都写满了茫然。
而旁边的苏小晴更是疑惑。
她踢石子的球鞋停下,眼睛在我和楚涵雅的身上来回看:
“方洛?楚涵雅?”
“你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上学?”
在她那三年级社交认知里,楚涵雅是班里面的威严婆,喜欢打小报告,校门口总是能看见接送她的大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