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武馆外院。
青砖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远处隐隐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那是内院弟子在打熬力气。
陈岩弓着腰,满脸堆笑。
李青山跟在后面,脊背挺直,双手拢在袖子里。
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
武馆外院管事,赵德福。
赵管事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眼皮微抬,扫了李青山一眼。
“就是他?”
陈岩连连点头。
“对对对。”
“赵爷,老李他老实本分,在码头干了四十七年,很靠谱!”
赵管事冷哼了一声。
“年纪大了点。”
“不过看大门扫扫地,也凑合。”
核桃在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赵管事盯着李青山。
“规矩,知道吧?”
李青山还没开口。
陈岩已经抢先一步,连连作揖。
“知道,知道!”
赵管事点了点头,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明天早上卯时,过来领扫帚和门牌。”
等赵管事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陈岩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直起腰。
他转头看向李青山,压低了声音。
“老李,这差事算是给你拿下了。”
“但咱得把账算明白。”
陈岩掰着手指头。
“武馆看大门,明面上的工钱,是一个月三百文铜钱。”
“但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其中两百文,发饷的时候,你得原封不动地孝敬给刚才那位赵管事!”
陈岩生怕李青山犯轴,语气加重。
“不交,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懂吗?”
李青山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三百文,交两百文。
也就是说,干满一个月,只能拿到一百文钱。
一百文,是什么概念?
在平阳城。
最便宜的死面饼子,一文钱一个。
干巴,喇嗓子,没有半点油水。
一天吃三个,勉强饿不死。
一个月下来,光是吃这种最次的饼子,就要花掉九十文!
剩下的十文钱,连买件补丁衣服都不够。
更别说生病抓药了。
这根本不是养家糊口的活计。
这就是在变相压榨劳动力。
陈岩看着李青山,叹了口气。
“老李,我知道这一百文很难养活自己。”
“不过,你也不是真来当杂役的。”
“你就混个把月!”
“过过你那武侠梦的瘾得了!”
陈岩拍了拍李青山的肩膀。
“你别太放在心上。”
“你知道的,练武这种事情,根本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碰的。”
“尤其是一把年纪了。”
陈岩看了一眼李青山那藏在袖子里的手。
“回去翻翻我给你的那本册子,满足一下好奇心就行了。”
“千万别乱练。”
“要是不小心折了腰,几天起不来床,连这一百文都赚不到,可就亏大发了!”
李青山点头。
“放心。”
“我心里有数。”
一百文,确实是太少了。
但李青山根本不在乎这点工钱。
只要能名正言顺地跨进这扇大门,就是机会。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只要能看懂个一招半式,或许就能用手中的铜板,撬开那扇紧闭的武道大门。
李青山隔着粗布衣服,轻轻按了按怀里的册子。
告别了陈岩。
走出镇远武馆。
李青山没有急着回太平巷,而是顺路去了趟南城的米铺。
他没有犹豫,花了一百文,买了一袋十斤的糙米,加上家里的一些存粮,够吃一个月了。略微迟疑后,又破天荒地多掏了五十文,称了两斤精白面。
练武最耗气血,尤其是他这把老骨头。
哪怕有系统傍身,现实里的身体也得跟上营养。
况且。
家里现在不只他一张嘴,还有个女人在等着。
至于剩下的铜板,都用来氪金。
李青山将沉甸甸的米面搭在肩上,隔着粗布衣服,轻轻摸了摸怀里那块碎银和剩下的散碎铜板。
这块二两的碎银,加上一百五十枚铜钱,总价值大约是两千一百五十文左右。
钱虽然不多,但这是他强大的底气。
有了这些本钱,不管是打熬气血,还是尝试那本《莽牛拳》,他心都不慌。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