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重!
李青山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竟然隐隐泛着一丝暗红色的血光。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青色。
而是变成了深沉的暗红色,甚至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不再是“哗哗”的水声。
而是沉闷、缓慢的。
就像是水银在流淌。
血气如铅!
沉重,粘稠,霸道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雷音圆满的基础上,再次发生了一次本质的飞跃!
不再是那种爆发式的破坏力。
而是一种绵绵不绝、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伟力。
李青山转头,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一把铁锄头上。
那是他之前用来翻地种菜的。
锄头是纯铁打造,厚重无比。
他走过去。
弯腰,用单手抓住了那块生锈的铁犁头。
没有动用任何武学招式。
仅仅是凭借肉身那如铅般沉重的气血力量。
五指缓缓收紧。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在李青山那只粗糙的大手中。
那块坚硬的纯铁锄头,竟然像是一块软泥一样,被生生捏得变形、扭曲!
最后。
“砰!”
一声闷响。
纯铁打造的农具,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爆了!
碎裂的铁块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李青山看着手心里残存的铁屑。
他没有急着停下修炼,而是将剩下的最后一百年也全部砸了进去,彻底稳固了这第四重境界。
直到此刻,体内那股狂暴的气血才算彻底平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浪的浊气。
这,就是血气如铅。
“吱呀——”
就在这时,厨房的木门被推开了。
林春草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破木盆,走了出来。
“当家的,白面馒头蒸好了……”
话音未落。
林春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那棵巨大的老枣树断成了两截,横在院子里。
压咸菜缸的青石变成了满地的碎渣。
而那个被称为当家的男人。
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脚旁边,还有一把被揉成铁疙瘩的锄头,以及散落着一地的碎铁块。
秋风吹过,卷起李青山灰白的衣角。
在林春草的眼中。
这个六十二岁的老头,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深不可测,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让人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李青山听到声音,转过头。
眼底的暗红色血光瞬间收敛,沉重如铅的气血也随之隐藏在了骨髓深处。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看了一眼林春草盆里那白白胖胖的馒头。
淡淡地开口。
“吃饭。”
......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端上了桌。
没有菜。
只有一碟发黑的咸菜疙瘩。
但在平阳城的灾荒年,这已经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绝顶宴席。
李青山抓起一个馒头,三两口吞下肚。
林春草坐在桌子对面。
双手捧着半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咬着。
她的眼睛,却控制不住地时不时瞥向眼前的男人。
压迫感。
太重了。
就算李青山已经收敛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血光。
但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那宽阔的肩膀,那鼓胀的胸膛。
哪怕只是轻微的呼吸,带起的气流都让林春草感觉胸口发闷。
她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而是一头正值壮年、力大无穷的洪荒蛮牛!
稍有不慎,就会被碾成肉泥。
这种纯粹肉体力量带来的威压,让林春草握着馒头的手指微微发白。
但。
仅仅是片刻的恐惧后。
这种窒息的压迫感,在林春草的心里转了一圈,迅速化为了一种安全感。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在这连呼吸都要提心吊胆的平阳城。
还有什么,比自家男人的拳头硬,更让人安心的?
刚才天狼帮插香带来的绝望,在此刻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