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来都来了。

    有些心结若是今夜不解开，未来很可能会成为自己修道路上的心魔。

    叶青璇松开紧握剑柄的手，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屋内。

    她没有关门。

    只是站在距离李青山五步远的位置停下，目光微闪，顺着刚才的话题轻声问道。

    “方才我走到半路，确实感应到听雪轩这边有一股天象境的气机一闪而逝。”

    “师尊卡在神意境巅峰已有百年，前辈……当真只用了片刻工夫，便助她突破到天象境了？”

    “嗯。”

    李青山随意地点了点头，“她底子打得本就扎实，差的就是临门一脚把神意壁垒撞开。我顺手渡了一缕气机帮她引了一下，不算什么大事。”

    果然。

    听到李青山亲口承认，叶青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天象境。

    那是整个玄黄大陆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武道终点，可在他嘴里，却只是“顺手引了一下”的小事。

    也难怪。

    难怪连一向心高气傲、视剑道如性命的师尊，在面对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明手段时，都会彻底乱了分寸。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见识了今日白天的灭世之劫后，面对这唯一能依附的参天大树，恐怕都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念头。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叶青璇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被烛光拉长的影子，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攥紧了衣角。

    铺垫的话已经问完了。

    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可话到了嘴边，这位在剑道上一往无前、面对十万大山凶兽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太一剑宗剑子，呼吸却罕见地滞涩了起来。

    她是个不懂得如何拐弯抹角的人。

    在人情世故和男女情爱上，她更是迟钝得近乎笨拙。

    足足憋了三息。

    叶青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那双如秋水般清澈冷冽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李青山。

    “前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剑修特有的执拗与认真。

    “之前在雪首峰广场上，我不知前辈真实修为，以为您只是一介化劲武夫，怕宗门长辈为难于您，故而出言顶撞，说了些混账话。”

    “后来知晓前辈乃是此界主宰，我心中羞愧，觉得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就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便一直躲着不敢见您。”

    说到这里，叶青璇咬了咬下唇，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窘迫，但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分毫。

    “但就在今日白天，当那个域外邪魔动用灵魂杀招，将前辈困在黑雾之中时……”

    “我发现自己心里很慌，慌得连剑都握不稳。”

    “刚才掌门师伯问我对前辈究竟是何心意，我想了很久，还是有些理不清，便直接过来找您了。”

    叶青璇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只想知道，历经了水牢之事，又有了广场上的那些言语……如今在前辈心中，我叶青璇到底算是什么地位？”

    “或者说……”

    她停顿了半秒，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

    “前辈，您……喜不喜欢我？”

    问出最后五个字的时候，叶青璇搭在剑柄上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就是她的性子。

    想不通，那就直接问。

    哪怕这个问题在旁人看来直白得有些愚蠢，甚至完全不符合她清冷剑子的身份，但她还是当着李青山的面，原原本本地问了出来。

    太师椅上。

    李青山看着面前这个仰着脸、眼神认真得像是在探讨剑道至理的年轻姑娘，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叶青璇大半夜跑过来，竟然是为了问这个。

    喜不喜欢她？

    李青山靠在椅背上，看着叶青璇那张清丽绝伦、却写满了固执与紧张的脸庞，脑子里不由得认真思考了起来。

    如果非要剖开心窝子说实话……

    答案大概是：喜欢，但也不喜欢。

    为什么说不喜欢？

    因为他年纪大了。

    什么情啊爱啊，在他面前，单薄得就像是一张纸。

    很难真正心动起来。

    可是，为什么又说喜欢呢？

    也很简单。

    心虽然不会动，但身体会动啊！

    叶青璇长得美，身段极佳，又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清冷的性子底下藏着一股让人极有征服欲的青涩。

    面对这样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绝色尤物，他的心虽然不会小鹿乱撞，但身体和气血是会本能地产生悸动的！

    说白了。

    走肾不走心，馋她身子，这算不算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