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中的灵火却越焚越亮。
白辰半敛双眸,忽而闲闲一笑。
却听一声脆响,眼前的景物大亮,结界上突然出现了密密的蛛网李裂痕。
“哗啦”一声,顷刻爆裂成屑。
九幽灵火喷涌而起,形如蛟龙,几下腾跃,将那些还不及流入他体内的魔纹一一绞灭。
白辰拍了拍手,冲齐川“嘿嘿”一笑:“这么多年坑蒙拐骗,老夫若还是当年那个傻样,怎么行?这叫‘欲擒故纵’。”
岂料齐川依旧严肃地瞪着他,瞪得他的脑袋慢慢垂了下去,最后只得干巴巴地承认:“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欲擒故纵”确是不错,只是这人用自己来纵,却是纵得太过了。
齐川清清楚楚地瞧见这人满头的冷汗,刚刚那抹柔腻的嘴唇这会儿也是惨白得厉害。
“哎喂,齐川你不是真生气了吧。”
白辰走前两步,去勾他的肩膀,结果双腿一软,直接朝那人扑了过去。齐川顺理成章地接住他,严正其事地指正:“还是当年的那个傻样。”
“呃……咳咳咳……”
绕过半壁倾倒的墙垣,该是府邸曾时的院落。此时院子的正中央竖着一根粗粝的十字木桩,上面奄奄一息地锁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耷拉的脑袋,隐隐能瞧见那人的面容。
白辰忽然心头一跳。
玄苍!
木桩上绑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长空寺的住持。
“小心!”齐川一下拦住急于冲上去的白辰,带着人往后一跃。
彼时,院内突然轰出一声巨响,整片天幕刹那被扯堕进了黑夜,从正上空开始蔓延起无穷无尽的黑暗,混杂着窒息的血腥,渗入每一次的呼吸,令人作呕。
阴森的寒风低低呜咽着,斑驳曳动的树影洒下,抹出一地的惨白。
“怎么回事?”
山林周围漫起了一团一团浓郁的黑雾,从山谷深处弥漫,不消片刻,染黑了整座望城山。而玄苍的那块木桩下,突然开始渗出了血水。
玄苍痛苦的呻//吟,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这是……”白辰不敢确信,望向齐川的目光都溢满了恐惧。
“这是死祭。”
即便是齐川,亦难掩这刻的惊骇。
死祭。
以血为祭,焚魂灼魄。
“有人想要镇尸!”
一把寒霜剑抢在手中,剑刃上泛着妖异的幽蓝。一声轻斥,身形翩然掠过,一瞬,便已穿过茫茫雾霭。
“当。”
剑尖不容迟疑地砍在锁链上。剑身抵着铁链,四周居然慢慢凝结出冰霜,竟是将锁链和木桩都一同冻结了。
“玄苍,我救你出去。”
“白……白辰……快走……”
一直低着的头颅发出道糙哑的喊声,白辰闻言,浑身一震。
“迟了。哈哈哈!”
昏暗中,突然出现的诡异笑声,笑得猖狂。
笑声渐渐靠近两人,泛起的剑光追上一人的面容,却见这人正冲着白辰他们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嘴角挂着个邪狞的笑容。
“上仙,多日不见。”
“展云鹏!”
“轰!”
一声重响,一具棺木被几人从乱石坟中抬出,摔在地上。
同一时刻,白辰惨呼,只觉腰间蓦然一记剧痛,低头看去,竟是玄苍不知几时挣脱的双手,狠狠地□□了他的腹部。
“白辰……快走!”
玄苍口中一声声说道,可坚如利爪的五指又再是捅进了几分。
“唔……啊!”
“走啊!”
玄苍猛地拔出手掌,掌上鲜血淋漓,血掌一把推在白辰的身上,白辰像片落叶似的,远远地飞了出去。
“哎哟!”
这一撞,恰好撞在青灵的身上,后面跟进来的齐川忙是将人捞起,瞧见了他身上的伤口,也不说话,扯了帛布按住他的伤口。
“外头的结界又出现了,比刚才那一道还重。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什么?”
白辰痛得咬牙切齿,他没想到展云鹏会利用玄苍来害他。
只是,展云鹏如此处心积虑地引他到此地,究竟要作甚么!
仅仅是为了死祭?
“那是李沐。”
齐川护住他,白辰痛得身上阵阵发冷,“死祭,他是要用玄苍来镇压李沐的元魂?”
展云鹏不紧不慢取出巴掌大小的四块木桩,一头已经被削尖了,仆从战战兢兢地端来一盆清水,惶恐地退下。
展云鹏将四小块木桩悉数浸入水中,不多时,水面上竟是浮起了一层暗红,如血丝般慢慢洇散。
展云鹏单手扣住玄苍,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他颈上的血脉处,笑出一口的阴森,对白辰道:“上仙,我用和尚行这妖术,死后,是会万劫不复的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