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对酌几杯,酒兴上了头,章肃文问他,为何要答应和他去降妖。
“银子啊!”
章肃文告诉过白辰,他已让人查过了柳扇庄,的的确确那副水墨春晓的耳坠子只卖给过章肃文一人。而当天从蛛妖腹中剖出的,经查之后,也确定是柳扇庄的真品。
那便证明这只蛛妖是当真遇到过沅绣了,而沅绣的耳坠又为何会出现在妖祟的腹中,两人商量了几日,也没能想明白个所以然来。
至于章肃文又缘何要请白辰一同回去。
“将军是怕自己擒不住那妖物,还是怕自己不敢出手捉妖呢?”
白辰饮了口酒,一阵见血地指出他的顾虑。
红泥火炉温出的酒,不烫不冷,散着一股清冽的酒香,仿佛能将他指尖萦绕的血腥都一并掩去,然而也只是掩住,是怎么都消不去的。
章肃文纵横沙场多年,一杆银枪斩敌无数,又岂会惧怕区区妖邪。
可是,那夜躺在棺中的沅绣,一双绿幽幽的眸子,几乎夜夜都要闯入他的梦中。
所以他害怕,万一沅绣当真是妖,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动手降妖。
白辰懒洋洋地倚在床头,把玩着酒盏,瞧着对首那人。
“章将军,你是如何认识沅家小姐的?”
“我与她,原是发小。”
“哦,青梅竹马。”
章家一脉单传,章肃文出生时,章家阖府都把他宠成了宝。章肃文是个闷葫芦,无论旁人怎样逗他,小娃儿就是不苟一笑,紧张得章家人一度以为小娃儿是不是患了啥病。
不过,章肃文倒是很喜欢演武场,但凡章家找不到他的人,就一定会去演武场,且准能找到。
“哎哟!谁家的孩子!”
众家将演练,长箭离弦,射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娃娃,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裳,手中抓着一根冰糖葫芦,还剩下了最后两颗。
千钧一发之际,女孩身边突然跃出一道身影,抱着女娃就地打了个滚,擦着那枚羽箭过去。
章肃文跟个小大人似的,扶起女娃,还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哥哥,给。”
女娃伸过手把那支糖葫芦递给章肃文,一侧的脸颊上脏兮兮地沾了尘土,但笑容中,一对酒窝很是可爱。
“哥哥。”
章肃文一下愣住,那支糖葫芦就这么杵在他的面前,红通通的,却不知红的是这根糖葫芦,还是握着糖葫芦那女子的脸庞。
章肃文终于不再是一板一眼的冷面孔,偶尔沅绣唤他“哥哥”的时候,他也会回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女娃儿就笑得越加高兴。
之后,沅家忽然提出要不要给两人定下个娃娃亲,章父找到章肃文,询问他的意思。
“我的婚事?和谁?”那年章肃文八岁。
“沅绣,最常粘着你,你待她最好的那位。”
章肃文屋子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他自己绘的画,画的前景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后景则是硝烟滚滚的沙场。
男孩蹲在女孩身前正替她整衣,而女孩手里则拿着一根剩了两颗的糖葫芦。
章肃文看了片刻,回身答应:“好,我答应。”
之后,章肃文入朝拜将,领兵镇守边关。两人常常一年半载都见不上一面,但沅绣的家信每一月都会按时地寄送到军营。
每封信的最后一句,一直都是同样的一句。
哥哥,我等你回来娶我。
“我每次回去的时候,沅绣都会在城门口等我,无论晴雨,无论风雪,从开城门,一直等到我出现。她说,‘她最遗憾的是不能同我一起上阵,于是只能守着,等我每次回来。’我每次劝她不要再等,她却始终不曾听进过。直到这一次,我回来了,可她却没有再出现在城门口。”
章肃文一仰头,灌尽了最后一口酒,转过头却发现白辰已经歪在榻上了。
章肃文蹑手蹑脚地拾掇好东西,折身出帐。却听身后一阵悉索,床上那人已翻身坐起,揉着额角,缓缓道:“你当日问我,沅姑娘是不是妖。我答不了,因为我不曾见过她。但照你今日所言,若她生而为妖,将军你不应该不识。就怕……”
“就怕什么?”
“就怕……她自己都不知缘何会成妖。”
白辰甩了甩脑袋,随手披上外衣,每走一步,浮在掌中的蓝白烟雾便浓上一分,却见他越过章肃文的身边,竟是先一步出了营帐。
“将军,夜风生妖,让你的侍卫千万不要落单。”
“唰!”
章肃文只觉眼前一亮,一抹透亮的蓝光刹那割破夤夜,白影闪过,冰凌剑出鞘。
“砰。”
一只浑身长满棕色鬃毛的蜘蛛直挺挺地摔在章肃文的面前,脑门已被捅得稀巴烂,而脊背的正中央,却有几条森白的条纹,拼在一起,酷似一张瘆人的人面笑容。
“啊啊啊!”
这时,周围的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