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雪雕。
他边思边走,步子一刻不停,白辰本来距在他不远,现下却是渐渐落在了后面。
“章将军,我知你身强力壮,可你起码要顾着一下老年人。”白辰扶着山壁,喘息道:“累死我了。”
章肃文返身快走两步,对他道:“抱歉。”
白辰靠在山壁上,索性不走了,目光带着几分的探究:“将军这是都记起来了吧。”
章肃文一愣,“嗯”了一声。
“那将军可知,当年告诉南王,真龙之血可以解毒的人又是谁?”
章肃文见这人面若白纸,一株墨色的枝蔓已然侵到这人的脸颊,在其眼尾勾勒出一枚莲花瓣。
章肃文叹了口气:“魔宗。”
出了山,有一条曲曲弯弯的山径,一条阳关大道。
白辰上气不接下气地歪在路边,指着那条小路问章肃文:“是不是沿着这条路,就能到北境?”
章肃文道:“你如今身上有伤,当真不和我一起回京?”
白辰摆摆手:“死不了。何况我不认识那个皇帝,同你回京也没意义。有你这大将军告诉他,让他小心江山,足够了。”
章肃文削了根树枝给他做拐杖:“我会让护军入北境寻你,如今胡狄皇权相争,怕是时局不安。”
“与我何干。”白辰一脸嫌弃地接过拐杖,使了使,却还颇为顺手,只是要他一玉树临风之人,拄着根拐杖,实在丢了颜面,但自己如今确是缺了个能靠的,心下只得再腹诽了一边某人。
“小心些。”
白辰执意北去,章肃文也不勉强。
两人道别后,白辰照着章肃文留下的地图,丈量了下自己离胡狄都城苍澜的位置,当场气出一口老血来,谁告诉他漠古镇离苍澜不远的啊,这远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还要翻过那座天下闻名丧胆的万仞崖山!
万仞崖山,万里苍雪如席。
此山终年积雪,人烟罕至,胡人中曾有一传言,说这万仞崖下镇着一具千年女妖。但凡入山者,皆会受其所迷惑,迷失山间,最后成了那女妖腹内的亡魂。
虽然万仞崖山千险万峻,但仍然不断有人孜孜不倦地入山,多少年来,从未绝迹。汉人也好,胡人也罢,都不曾放弃。
盖因灵药雪雕,只有在这万仞山中才能撞见,而百次进山,也不定能遇见一次。
天时,地命。
山脚下,白辰仰头向山顶望去,抬着抬着忽然觉到自己的脖子都扭痛了,山顶的那层雪还是没有能看见。
“啊啊啊!”
白辰翻了个白眼,胡乱在雪地里刨了几下,把自己埋了进去。
倒不是白辰真的要把自己埋进去,而是他到山脚的时候,已近黄昏。天一黑,在这冰雪天地中,背着风,挖个雪洞,确是过夜的最好法子了。
不过雪洞挡风,可挡不住他饥肠辘辘的肚子。
睡到半夜,白辰摸着自己瘪得咕噜直叫的肚子,呆呆地坐了起来。大概上天听到了他的祷告,忽然从洞外飘进来一阵扑鼻的肉香。
“哟!”白辰眼前一亮,跟只兔子似的钻出了雪洞。
离他不远的地方,多出了一个比他这“狗窝”雪洞大得多的雪屋,门口还搭了一个简易的炉灶,生着火,上面正烤着一只抹得油光光的兔子。
白辰咽了口口水摸过去,翻了翻兔子,烤得刚刚好,白辰又到屋子里转了圈,这夜半生怪事,还真是不差。
兔子好了,没人吃;屋子好了,没人住。
雪地中的脚印都已经被大雪重新覆住,想必这人应该走了一段时辰了。而那只兔子的一直搁在火上,再烤下去,就要焦了。
“阿弥陀佛。”白辰自忖半晌,从钱袋里摸出来一枚铜板摆在屋前,这才心安理得撕了半条兔腿。
“大胆毛贼!敢偷你祖奶奶的东西!”
“啪!”
面前溅落一大片雪花,一道白光狠狠甩向白辰的手腕,害得他手一松,兔腿“啪嗒”掉在地上。
“老夫给了银子啦!”白辰大怒,赤手抓上那道白光,攥在掌中的乃是一条长蛇软鞭,再用力一扯,长鞭尽头扯出一道人影。
谁料被他这么轻轻一拉,人影直接朝他撞来,只听一声嘤咛,白辰身前满怀温香。
“女的?”白辰瞪大双眼,跟着双手一推,怀中的女子一记娇唤,跌在地上,软鞭亦是掉在一边,如她一般,萎顿在地。
“呃……姑娘你受伤了。”
女子一身夜行打扮,背后的衣衫上破了好几道口子,肌肤上五条深长的抓痕清晰可见,而渗出的血水里透着一丝的灰褐。
女子见白辰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脸上一红,一时羞恼,抓起鞭子挥了出去,但这一鞭更是软绵无力,被白辰顺势一抓,扔到了一边。
白辰走到女子旁边,蹲下身,看了看她的伤口:“这是熊瞎子挠的?”
女子不理他,咬着牙,撑着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