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熙尧在医院里过的相当不自在,整个人就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白先有调侃他为伤残人士,更是让他窝火,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像以前一样追着他打。
那小家伙怕他大动肝火一溜烟跑门外去了,结果空荡荡的病房里就剩下他一个。愤怒,伤心,无助,脑中的词语一个一个往出蹦,他的心情也跌落至深谷。
顾凝薇恢复正常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一整天,他时不时就往门外瞅一眼,听见有开门声便心跳加速。
顾凝薇下班便直接开车去了医院,走廊里巧遇来找的任烨,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路往病房走去。
“最近都晚上来吗?”
“恩,看一眼,不然不放心。”
“原来你们一直有联系。”一番交谈之后,任烨心里充满了失落感。高中毕业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他想找她苦于没有机会,便错过了整整七年的时间。
顾凝薇没怎么察觉他的情绪,只是笑笑。一抬眸,病房就在前面,轻轻扣门几下,推开门进入。
病床上某人正在装睡,耳朵竖起来听着脚步声,察觉人是她后心里的郁闷瞬间消解。
“熙尧?陈熙尧?”啪嗒一声按下开关,她缓缓走到床沿,看他闭着眼睛轻声呼唤道。
某人像模像样的眨眨眼,一副迷糊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任烨走上前,顺手搬了把椅子递给她,自己在旁边站定。
“闲的发慌,无聊的要死,任烨,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抱怨,两人同时笑起来。他摇摇头,说的一本正经,“现在还不行。”
她则笑的无奈,“才七天而已,至少也得等伤口拆线吧。你要是觉得闷,我们会常来陪你。你和先有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房间内外都看不到白先有的影子,顾凝薇不禁疑惑,心里想着或许是他派他做事去了,哪想到是陈熙尧将人赶走。
她的提议正中他下怀,赶忙说好。
女人回头看了任烨一眼,算是征求许可。陈熙尧满眼的期待神色让他不忍拒绝,叹口气只好点头,吩咐她帮忙,两个人小心翼翼将他扶到轮椅上。
想到终于能出门,陈熙尧乐不可支,顾凝薇看他还是小孩子的性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怕他着凉盖了件外套。
推着轮椅,她同他说起话来,任烨就在一旁静静的听,本来他想帮她忙的,但被婉言拒绝了。没想到她如此的坚持,坐轮椅的陈熙尧心里一阵暗爽。
食堂近在眼前,她俯下身子问他想吃什么。
对食物自然没什么挑剔,他想了想说喝粥,便由任烨去排队买饭,她推他到一旁等候。
陈熙尧憋了一肚子话,此刻滔滔不绝的倒出,无一例外都是抱怨生活太过清闲,他除了躺着还是躺着,没有一点乐趣。
顾凝薇边听边笑,忍不住同他斗嘴,但也不忘安慰他要好好养伤。“你在医院乖一点,就能早点出去了,然后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没有人再管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说好不好?”这是他过去一贯的作风,何等的惬意与自由。
男人深深瞅了她一眼,故意唱反调,“不好。”
这下换她不解,“为什么?”
煞有介事的看了一眼前面排队的人群,他笑的无比得意,“我现在算是带薪休假,身边还有人陪着,往日哪里有这待遇。再说说你吧,缺心少肺的,平时怎么约你都不理我,这几日来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你说,我才刚享受到一点温暖,为什么要出去?”
她附和的点点头,开玩笑的说,“那你干脆换份轻松的工作好了。”
“你不喜欢我当警察?”
“只是觉得工作有些危险,虽然你是风化组的,也免不了刀枪剑戟,这一次我能帮你瞒着,万一还有下一次呢?熙尧,陈爸爸就你一个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我能一直把他们蒙在鼓里什么都不说吗?”
话题有些沉重,陈熙尧不禁低下了头,想到白天时候副局专门来医院探望的事。这个案件与他往日破获的案件不同,除了涉嫌黄色买卖,罪犯还干着走私贩毒的勾当,这也就是为什么对方会有重型枪支的原因。他破了案,算是立了一大功,局里追认二等功劳,那一枚奖章就是最好的奖励。这是他一直期望得到的,也是每个警务人员的毕生追求,可当那枚奖章近在咫尺的时候,心里难免起起伏伏。她说的不错,荣誉多是用性命换来的,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却不能不顾及家人的感受。
“这也是你在意的地方?”蓦地,他抬头问她,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平时开玩笑的时候总问她为什么,上一次还被她直接拒绝了,她说当警察的女朋友不好,那这个定是原因。
顾凝薇闭上眼睛点头,轻声说着,“我只希望我身边的人一切安好。”这个愿望,简单而又奢侈,但她还是满怀期待,毕竟,生活中不能缺少希望。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警察了,或者说,我想换一份工作,你觉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