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结果,仍是各退一步,郁启凡面冷心热,早在她来御达的时候便心软下来,事实也如她想的那样,她肯来示好,便化解了他所有的不快。
他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她的工作不停,但是去医院不是每日的必备功课,再说了,就是去探病也不能回回待到深夜吧。答应会多抽出一些时间陪他,她只好另作打算,想到肖迪和陈熙尧暧昧不明的关系,正好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
由于对这几日的冷漠耿耿于怀,他抱住顾凝薇就是不松手,在办公室待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付英伟临走时敲了敲门,门自然没开,但是她和郁启凡交往一事已然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很久以后,顾凝薇才明白他的心机,还美其名曰以退为进,逼得她无路可走。
这件事,肖迪知道了,御达众人亦猜到了,陈熙尧那边也瞒不过去。俗话说纸包不住火,她却没想到会当下应验,就在当晚,肖迪探病之时便将一切和盘托出。听了她的消息,陈熙尧沉默了好久,最后勉强笑着说了挺好。
深夜时分,他难得想起心事。时空仿佛回到十年前,那天高中操场上进行着激烈的篮球赛,他因为过于投入,双方队员身体接触过大而负伤,膝盖狠狠磕在地上,瞬间血肉模糊。送他去医务室的人其中就有顾凝薇,因为全班只她闲着。
当时,她静静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望着前面带球厮杀的那个人的背影入神,以至于连自己的呼喊都忽视了,事后她怕他生气还在医务室连连道歉。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发现她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一个人的背影,并随同他陆续出现在了教室、图书馆、操场等地。她只敢偷看,那个男生一转过身就扭头,她不敢一个人偷偷跟着,往往装作不在意地混迹在女生群中为他加油。
那个男生就是郁启凡,吸引了她整整三年的目光,他则是见证者,看到了她畏首畏尾的一面。
顾凝薇的隐藏是成功的,只可惜被他看穿。念在两人是老朋友的关系,他仗义出手缕缕帮她牵线,拉她参加班级的狂欢,拖她去郁启凡家做客,甚至在最后还巧妙帮她说出了心里话。七年之后,他开导她、安慰她,将朋友之情发挥到极致,只因为同情她卑微的感情。如今,当肖迪说起她和郁启凡真的在交往的事情后,他却破天荒有了胸闷的感觉,他陪在她身边十年,这种感觉就像喜爱的玩具被夺走一样不舒服。
她说他是朋友、是家人,那么无论她和郁启凡进展如何,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可为什么心里会有隐隐的失落感?他该为她开心才是,然而嘴角是僵硬的,那句挺好,像是蹦字一样往外冒。
突然皱紧了眉,他颠了几下头,强迫自己去睡觉。梦里再次回到过去的场景,顾凝薇抱着他在哭,毫无血色的脸上看不到除悲伤以外的表情,那个时候沉默是最佳的良药,他只能拍拍肩膀安慰,抱紧了她不敢松手。
顾凝薇和郁启凡光明正大谈起了恋爱,两个人走在一起时都手牵手。宫室楼下时常见到一辆黑色的跑车,每到下班时分就停在那里,而后接上她疾驰而去。
顾凝薇怕麻烦不让他来,他都以口才优势化解,找借口说的头头是道,她没辙,只能任他去了。
肖迪见状,总是冲她挤眼睛,后来连宫长策也有所耳闻,一番关心说的她无地自容,只能反复说着谢谢老板、多谢关心。
有一次,宫长策竟在路上问起她什么时候好事将近,他好安排假期,吓得她当场说不出话来。
公司里流传着这样的佳话,有那么一位意志坚定的王子经历万难终于打动了她这位冷美人的芳心,秘书室美女从此名花有主。顾凝薇不知道,所有传闻中,甚至连她的婚期都传的有模有样,呈现数个版本。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拜郁启凡所赐,看着身边同事羡慕加祝福的目光,她有种自己被他彻底出卖的感觉。自然不是没有过抗议,然而通通无效。
周五晚上,男人故计重施又赖在公寓死活不走了。
她刚从医院回来,拐进路口便发现他正对着自己傻笑。
下车,开门,郁启凡紧跟在她身后,进去了习惯性拖鞋,动作一气呵成。
两个人一起做饭,他打下手帮忙,收拾完餐桌后却不想走了。
顾凝薇倒了杯水递给他,提醒道,“郁启凡,时间不早了。”
“嗯。”他答应着,轻轻哼了一声。
“你该回去了。”
“嗯。”
看他完全没有起身的意图,她只好提醒,“今天我有工作,不能招待你,天色已晚,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只吃个饭。”
男人抬头看她,目光热切而真挚,突然他咳嗽了一下,而后就停不下来了。
看他难受的满脸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大,她赶忙起身倒了一大杯热水,然后去找药。
从屋里转出来,竟然发现郁启凡蜷缩在了沙发角,捂着胸口无比痛苦的模样。
起初她愣了一下,回神儿急急上前扶住他,“郁启凡,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