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佳音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电梯,娴熟地打开自家那扇价格不菲的防盗门。
一百六十几平的房子沉浸在黑夜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老公江山应酬还未回来。
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脱掉羊绒大衣,半躺在客厅沙发上假寐。
索性不开灯,黑暗可以使疲劳的人镇定和安逸。
邵佳音十分享受这种静谧的感觉,这个时候世上万物多半处于睡眠状态,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窗帘未关,浓郁的月色如牛乳般从十楼的窗子泻下。
她是江城市教委的一名公务员,前几天去省城参加后备干部学习培训,今天下午结业考试交过卷子,她就开车赶了回来。
三个多小时的车马劳顿使她疲惫不堪,一进家门就赖在沙发上不想动。
睁开双眼,邵佳音拿起手机打给江山。
“佳音宝贝儿,我已经到楼下正停车呢,好媳妇儿快啵一个!好几天没给你说段子了,我这心里一直痒啊,听好了,二蛋他舅临死前对二蛋说,我死后就说我是艾滋病,千万别说我是癌症。二蛋问,舅啊,艾滋病多难听!他舅说,难听是难听点,可只有这样才没人招惹你舅妈!”电话里传来江山磁性充满诱惑的声音。
邵佳音乐起来,“几天不见,道行见深啊,快点儿上楼,我等你呢!”
起身,开灯,关上窗帘。
她与江山是大学同学,大二那年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大学毕业证与结婚证是同一天到手的,俩人第一年就有了女儿豆豆,当时江山没有找到工作,只有靠佳音那饿不着撑不死的公务员工资过了两年清苦的小日子。
江山老家是江城市辖区一个偏远县城小乡镇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凤凰男,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哥哥江海为了供他上学,只读了一年高中就辍学外出打工了。
当时一毕业,成绩优异的江山为邵佳音放弃了省城一个条件不错的国有企业。因为佳音爸妈刚退休,心里空落,加上老两口只有两个女儿,佳音妹妹邵奕奕才上高一,他们不想让大女儿走远。
那时候的邵佳音可是名副其实的三高美女!大学毕业证还差俩月没到手,就考上了江城市教委的公务员,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我们没见过,可初见邵佳音的人没有不夸她漂亮的,天生的白皙肤色配上一米六八的净身高和一百斤的体重,用江山的话来讲就是,佳音在z大一回头,后面迷死整栋男生宿舍楼!
当年邵家老两口提出俩人结婚可以,但是江山必须留在江城时,江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当时他与佳音真的是天壤之别,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江山怀揣着深深的自卑娶了邵佳音。
用了三年多年的时间填上了他与佳音之间的鸿沟。
两人摆婚宴时,豆豆在邵佳音肚里已经两个多月了。那时候的江山还没有工作,手里根本就没钱,婚房还是老丈母娘皇恩浩荡赏赐的。他象征性地在江城和老家摆了酒席,就算把z大校花邵佳音娶到手了。
结婚第一年,邵佳音忙着上班,江山一边在家照料孩子,一边自学注册会计师课程;第二年,江山应聘到江城一家外资银行,扫了两个月的厕所端了三个月的茶水做了半年的见习小助理才有了自己的第一张办公桌;第三年他凭着自己的韧劲拿下了一个大单,成了行长秘书的助理;今年他拿到了全国凤毛麟角的注册会计师证,因为工作出色又晋升成一个中层主管,年薪比当初翻了将近十倍。再加上他那个牛哄哄的注会证书,江城几个大企业都用它走账,江山和邵佳音的小日子过得甚是滋润。
现在俩人住的高层电梯房也是江山一次性掏钱买的,家里有辆车江山开着上下班用,看到邵佳音骑摩托车那个辛苦,江山就给她买了一辆。
江山经常说,邵佳音嫁给他就是买了个潜力股。
这时的邵佳音总会嗔骂他一句,“臭美!大言不惭!”
其实骂归骂,她心里也是满满的幸福感。
当年所有听说他俩领证的同学都偷偷给邵佳音上过思想政治课。
尤其是佳音的闺蜜楚梦兮,每次都指着她嚷,“你就去那个偏远小乡镇做农村大妈吧,每天吃全天然有机食品,呼吸最纯净的乡野空气,然后喂鸡喂猪喂鸭子,一身腥臭,再生上三男四女,江山抱一个领一个,你背一个抱一个,老大抱着老幺,剩下那一个给你们这一窝儿做饭!到时候可别来姐儿这里哭鼻子!”
“从头发梢看到脚趾头,江山浑身上下也就俩好儿。第一好,爹妈给取了个好名字;第二好,老天赐给他个好老婆!”楚梦兮昨天在电话里还这样说。
楚梦兮是邵佳音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小佳音两岁却老是让佳音喊她“姐”。
邵家老两口与楚爸爸是一个单位的,楚梦兮有个哥哥楚青扬,他们三个穿开裆裤时就住在一个大院里,佳音五岁时,爸爸单位住房改革,每家都分了独立的单元楼房,楚家当时在市里还有一套房子,就领了补助金,放弃了单位的房子。楚家与邵家就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