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是太后身边的慈宁宫总管王福。

    “唔，知道了，你且退下吧。”绍卫说着，却坐着不动。

    “皇上，”许久之后，身边的张海悄声在他耳边说，“让太后娘娘等，终是不好的。”

    一道凛冽的目光投向张海，张海一愣，旋即低下头去。

    只是那目光却缓了下去，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站起，口气中已是带了笑意：“不知母后找朕所为何事？王公公。”

    “回禀皇上，太后娘娘说许久未见皇上了，今日命御膳房做了佳肴请皇上过去呢。”王福恭敬地说，面含笑容，却是惶恐。

    “那便去吧。”绍卫说着回头看了眼张海，目光落在了他身后小几上一只乌木托盘之上，目光飘渺开去，停了停说：“今夜去昭阳宫。”张海面上一抹淡笑：“老奴这就传话下去，请庄妃娘娘准备。”

    慈宁宫中“母后，您唤儿臣？”

    绍卫看着前面镏金宝相大椅上端坐的太后尹氏，轻声而恭敬地说道。

    “近来前廷可好？”太后端起面前一盏茶，轻吹着却不喝，缓缓问道。

    “前廷……”绍卫迟疑了下，抬头道：“前廷甚好，母后不必担心。”

    “啪”地一声，太后手上青瓷百蝶茶碗被重重摔在桌面上：“如今，你倒是敢骗哀家了。”

    “母后……”绍卫低下头去，“母后息怒。”

    “前廷甚好？那褚相如何近一个月没有上朝？”太后的声音很是严肃。

    绍卫没有回答，目光却冰冷起来。“卫儿，”太后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哀家知你心中不平，可是，褚相有大功于国，所奏所想也是为了国家。”

    绍卫一抬头，目光中已是愤恨：“他是为了国家，那儿臣就不是了么？”

    太后身子一凛，眼中点点哀戚之色，头上赤金合和如意上一瓣玉叶一晃：“你们都是为了这夏国的万古江山，哀家如何不知。只是……”

    “只是我们不合，对吧？”绍卫面上一抹古怪，“可是这不合，不都是母后你一手造成的么？”

    “皇上……”一声惊呼，是太后身边的吉云姑姑。

    太后此时的面色已是惨白，一双薄唇颤抖不已：“你……你……逆子！”一只手已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绍卫向着上面那个满面怒气的女人深深一拜：“母后息怒，儿臣错了。”声音已经暗沉了下去。

    “罢了。”太后摇摇头，“你回去吧。”

    绍卫没有再看太后一眼，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只是脸上，却是悲伤。

    才行到门口，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冷冷的，威严无比的：“哀家已经让礼部准备下聘，聘褚相之女为后，三日后下诏。”

    绍卫身子一顿，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良久，那双手松开来，他默默转身看着眼前那个女人，眉眼间竟有一丝浅淡舒展，“母后……”绍卫的声音颤抖着，面上是苍白一片，“多谢母后……成全。”

    昭阳宫中绍卫只是默默注视着面前一只老银玉盖碗，里面盛着一碗浓稠的汤，散出徐徐热气。他似乎是没有看到那热气，端起来饮了一口。

    绍卫看了庄妃一眼，一直紧皱的眉稍稍舒展半扇，目光又低下去，“汐儿”许久他才又开了口，“朕之前答应你的，恐是要追回了。”

    绍卫的目光落在了庄妃纳兰汐呆滞的脸上：“朕曾经说过，立你为后。如今，朕恐是要食一次言了。”说完苍然一笑，轻轻摇着头，“没有想到，一言九鼎的君王也有不得不食言之时啊。”

    绍卫伸手紧紧搂住纳兰汐，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窗边紫晶水仙花插里一束晚梅，有自嘲的笑容浮在面上：“汐儿，朕对不起你。”

    养心殿上绍卫用过晚膳便回了养心殿，偌大的殿阁中只燃了一对青灯，他静静地坐在床边，手上翻转着一份谕旨。

    这是太后命文渊阁学士撰写好的聘后诏书，只待三日后颁布即可。

    绍卫仔细看着上面所书之字，一抹嘲讽的笑浮上面颊：“诞钟翠美，含彰秀出……”他突然大笑起来，惊得在门外站着的张海一个激灵，忙向此看来，却只看见一个孤寂的身形，拉出长长的影子，在屋内踱着步子。

    “好一个诞钟翠美，含彰秀出。”绍卫坐下身，望向窗外，一轮明月皎皎于碧空之中，透出清冷光华。

    “张海，”绍卫低低唤了一声，“你说，这褚氏之女，该是个什么模样？”张海悄然走近，面上恭敬的笑容含有些许的哀叹之色。

    “皇上，”他轻声说道，“皇上不是知道么。”绍卫抬头看向张海，淡淡一笑，却不说话，一双已经变得温和的眸子投向了窗外的朗朗星空。

    那一次，也是这样一个月朗星空的夜晚，好像，是一年前的事了。绍卫闭上了眼睛，往事历历在目，丝丝纯良慢慢沁入了心田。

    他与绍瑾自幼生长一处，直到先帝驾崩前

    绍瑾一直是与绍卫一同由其生母、先帝皇